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傅正渊背着的书箱。
“听送信的人说,傅先生是京城来的,想必学问是极好的。只是老夫这学堂简陋,束修也不多,一个月只有二两银子,怕委屈了先生。”
傅正渊连忙道:“夫子言重了,晚辈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陈夫子点点头,又想起他带来的小姑娘,想起她昨日在学堂上学的认真的模样,便提了一嘴。
毕竟,昨日那小女娃在,闻渡那臭小子也安分的出奇。
听到陈夫子夸自家闺女,傅正渊这才知道,昨日闺女找不到人,是偷跑来学堂了。
他起身拱手行礼,“小女年幼莽撞,还望夫子莫怪。”
“哎呀!”陈夫子摆手,拉着他坐下,“怪什么?她学的认真,老夫心里也高兴。只不过……”
“夫子但说无妨。”
“只不过,老夫这学堂从未有过女学生。”陈夫子叹了口气,“傅先生自己也饱读诗书,颇有学问,为何不自己教呢?”
傅正渊又给自家闺女说了些好听话,陈夫子这次同意留下看看。
若有天资,多个人少个人也无妨。
若没有,还是尽早领回家去罢!
否则学堂上多了小女娃,转头有些乡亲就要把女娃娃也送来了。
傅正渊应下,两人又签了聘书。
陈夫子让傅正渊今日旁听他授课。
明日便正式上堂讲学。
二人刚走到侧门,就觉得学堂内气氛不太对。
下一刻,便听见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
“三更灯火非独男儿,一寸光阴岂限裙钗?未试才学便轻鄙,恐是读书拘于俗论。”
小女娃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而学堂里的女娃娃,只有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陈夫子饶有兴致的停下步子,想在听听他们还要说些什么。
听那小女娃的意思,里面应该是有皮猴质疑她来学堂。
他也是因着小姑娘的这句话开始反思。
古人都说了,但他自己这把年纪了也会对女子上学有所偏见,属实是不该。
“读书只求明理,又不是非要做官,女子为何读不得?谢清珩,亏你枉读圣贤书。”
这是小男童的声音,他气呼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干仗。
陈夫子听出来了,这是闻渡的。
“我懒得同你们拌嘴!歪理一堆!圣人老话摆在那里,你们迟早知晓我说的没错。”
“迂腐。”穹姒冷淡轻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