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天后,黄河古渡口,碛口。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深秋的黄河,水流平缓了一些,但依然宽阔浩渺,浊浪排空。
渡口上,日军筑起了碉堡,架起了铁丝网。几艘巡逻艇在河面上来回穿梭。
“过不去。”苏木放下望远镜,“守得太严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林远山趴在山坡上,看着那滚滚黄河水。
“硬闯肯定不行。”
“得找人帮忙。”
“找谁?”
“黄河船帮。”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那五十根大黄鱼。
“这就是过河钱。”
……
入夜,碛口镇的一家破旧酒馆。
酒馆里坐满了等待过河的客商和脚夫,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林远山带着王麻子走了进去。他们化装成了皮货商。
“掌柜的,打二斤烧刀子。”林远山把一根金条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一亮,赶紧收起金条:“客官,您这是要……”
“我要见‘浪里白条’李老大。”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您找李老大?他可是被皇军通缉的要犯,早就躲进芦苇荡了。”
“我有大买卖。”林远山压低声音,“送几个人过河。价钱随他开。”
掌柜的打量了林远山一眼,看他气度不凡,点了点头:“您稍等。”
半小时后。
一个穿着羊皮袄、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从后门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水气。
“谁找我?”李老大声音洪亮。
“我。”林远山站起身。
“要过河?”李老大看了看他,“现在查得严,过河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五十根金条。”林远山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一角。
金光闪闪。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老大却笑了:“钱是好东西。但这钱,我怕有命拿,没命花。你们是八路吧?”
“是。”林远山没有隐瞒。
“那我就更不能送了。”李老大摇了摇头,“我敬佩打鬼子的,但我手下还有几十号兄弟,我不能让他们去送死。鬼子的巡逻艇太厉害了。”
“如果不送,这些金条就是你的买命钱。”
林远山还没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众人回头。
只见酒馆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便衣、手持冲锋枪的特务。
黑田重德。
“林队长,好久不见。”
黑田推了推眼镜,走进酒馆。
“我等你很久了。”
林远山的手瞬间摸向腰间。
“别动。”黑田冷笑,“这屋顶上,至少有五杆狙击枪对着你的头。还有……”
他拍了拍手。
几个特务押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留在山外看守马匹和俘虏的赵铁柱、苏木、二牛和燕子!
还有那个冻得半死的服部直臣。
“一网打尽。”
黑田看着林远山,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林远山,你输了。”
“这黄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老大看着这阵仗,手悄悄摸向了怀里的短枪。
林远山却笑了。
他松开握枪的手,看着黑田。
“黑田,你以为你赢了?”
“不然呢?”
“你看看你的脚下。”
黑田低头。
只见林远山的脚边,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那里面,是二十斤TNT。”林远山淡淡地说,“引信就在我手里。只要我一松手,整个酒馆,包括你,包括我,都会飞上天。”
“你敢?”黑田脸色一变。
“你可以试试。”林远山眼神疯狂,“反正我也跑不掉了,拉个菊机关的头子垫背,值了。”
双方对峙。
空气仿佛都要爆炸。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老大突然大吼一声:
“去你娘的小鬼子!!”
他猛地掀翻了桌子,挡在林远山身前,手中的短枪“砰”地一声打爆了头顶的油灯。
“兄弟们!抄家伙!!”
酒馆里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客商和脚夫,竟然有一大半瞬间变成了战士,从桌底、怀里掏出了枪和砍刀!
原来,这里早就不仅是酒馆,更是黄河船帮的秘密据点!
“打!!”
黑暗中,枪声大作。
林远山在油灯熄灭的瞬间,一把拽过李老大,两人滚到了柜台后面。
“谢了!李老大!”
“谢个屁!老子早就看这帮鬼子不顺眼了!”李老大吼道,“我有船!就在后门码头!快走!!”
一场混战,在黄河边的小酒馆里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