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被照得恍如白昼。
那光芒照在墙壁上,将那句“名字从来不是写的,是走出来的”映照得熠熠生辉。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一行全新的小字,在光影交错中,缓缓浮现:
“敬我以行,胜过千炉香火。”
林守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醒悟!
世人不再烧纸,并非不信,更非背弃。
而是经过昨夜今晨的种种神迹,他们终于明白了师祖之道的真谛!
每一次遵照法诀折叠纸张,每一次拿起剪刀裁出轮廓,每一次用浆糊黏合骨架……这些创造的过程,本身就是对“他”的一次无声祭拜,是比任何焚烧祭奠都更为虔诚的供奉!
“道”已不再需要毁灭来证明,它的存在,便是创造本身!
黎明时分,天光微亮。
赵安一夜未眠,心神恍惚地拿着扫帚,清扫着铺前的门槛。
忽然,他动作一滞,双眼死死地盯着门槛。
那里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青光,光华流转,如水覆地,却又不散。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凑近细看。
一看之下,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片青光的光面倒影之中,映出的并非天空,也不是他自己的脸。
而是……无数双形态各异的脚步!
有老者的蹒跚之步,有孩童的踉跄之印,有女子的缓行之迹……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皆朝着同一个方向——遥远的北方,坚定不移地走去。
而在所有这些脚步倒影的最前方,引领着这一切的,是一双清晰无比的草鞋印。
三寸七分,步距如尺,它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踏在所有倒影之上。
许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也蹲了下来。
他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那片冰凉的青光,闭目感受了良久,才在赵安的掌心写道:
“不是他们在走,是路在走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中的老槐树叶,忽然发出一阵“簌簌”的轻响,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一片新生的、翠绿欲滴的嫩叶,悠悠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许传的字迹旁。
叶片之上,天然生成的叶脉,竟构成了一行玄奥的小字:
“第四百零六课:今日,你们是引路人。”
赵安看着那片叶子,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战栗感,从心底深处涌起。
他似乎明白了自己要去送的那趟“鬼差”的真正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铺子内外打扫干净。
然后,他从工具架上取下自己那把用了多年的大剪刀,打了盆清水,准备晨起磨剪。
他将微卷的刃口刚刚浸入清水之中,目光习惯性地落在水面。
忽见水面倒影中,出现了一幕让他瞬间魂飞魄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