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顿时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奖赏,继续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先给你尝尝鲜,一会儿等他们都回来了,咱们就开饭。”
一小碗温润鲜美的鱼片粥下肚,穆凌尘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些淡淡的血色,眉眼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倦意也似乎被这暖融融的食物驱散了几分。
他靠在软垫上,看着李莲花心满意足地将空碗收走,又仔细地为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远处镇上的灯火愈发稠密明亮,勾勒出人间烟火的温暖轮廓。
李莲花并没有立刻去收拾厨房,而是转身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穆凌尘身边。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个。”他将书递到穆凌尘眼前,封面上是朴素的《南疆山水杂记》几个字,“之前从一个老书贩那里淘换来的,说是记录了不少奇山异水,风土人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穆凌尘接过书,入手微沉,纸质粗糙却厚实。他随手翻开一页,恰好是一篇描写西南某处深潭的文章。
作者用极其夸张的笔触描绘那潭水如何碧绿如翡翠,深不见底,其中又有银鱼如梭,月夜泛舟其上如同置身仙境云云。
李莲花也凑过来看,下巴几乎搁在穆凌尘肩头,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辞藻,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明显的怀疑:“‘潭深千尺,鱼鳞映月如星’?这写得也太夸张了些。西南一带我几年前去过几次,也路过几个有名的深潭,虽也算清澈秀美,但远没有这书上说得这般神乎其神。”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书页上另一处,“还有这里,‘山谷中四季花开不败,异香扑鼻,疑是仙家遗泽’……我怎么记得那地方除了石头多,就是毒虫多?哪来的什么四季花开?这写书的人,怕不是收了当地人的银子,专门胡吹大气,骗那些没去过的书生游客吧?”
李莲花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却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仿佛下一刻就要拉着穆凌尘去实地考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