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死了……】深鳞斟酌着用词,【但灵魂……可能……还在……】
“灵魂还在?”云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昨晚……有东西……来抓灵魂……】深鳞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描述了一遍,【山石……救了我们……】
云希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在思考。
风昊的灵魂还在,但身体死亡了。启的身体还活着,但星核熄灭,灵魂可能已经濒临消散。她自己重伤虚弱,几乎失去战斗力。
营地被毁,防御体系崩溃。鳞爪族损失惨重,只剩下三个还能动的战士。
而母巢还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绝境。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绝望的绝境。
但云希没有崩溃。
她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时刻——在无垠海上,在通天塔里,在无数个生死一线的瞬间。
她学会了在绝境中思考。
“深鳞。”云希开口,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某种决心,“你能联络到更多的鳞爪族吗?那些还没被完全控制的,或者像你们一样正在挣脱控制的。”
深鳞想了想:【可能……有……但需要……时间……】
“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母巢……不会等太久……】
云希点头:“那我们需要尽快行动。首先,我们要离开这里。”
【离开?】
“对。”云希看向沼泽方向,“母巢知道我们的位置,也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它暂时撤退,可能是因为山石的警告,也可能是在准备更可怕的攻击。但无论如何,留在这里等于等死。”
深鳞同意。但它看向风昊的尸体:【那……他……】
“带上他。”云希说得很平静,“只要灵魂还在,就还有希望。而且……他的身体状态很奇怪,没有腐败,可能和秩序本源的残留有关。”
她又看向启:“还有启。他需要治疗,需要重新点燃星核,这需要安全的环境和时间。”
【去哪里?】深鳞问。
云希看向灵鹫峰的方向。
“山上。”她说,“山石答应过庇护我们。山腰应该有相对安全的地方,母巢不敢轻易靠近。”
深鳞犹豫了:【但山石……昨天出手后……可能……也消耗很大……】
“我知道。”云希说,“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山石。我们需要自己建立新的据点,需要恢复力量,需要……反击。”
反击。
这个词语从虚弱的云希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深鳞看着这个人类女性。她的脸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不肯屈服的生命力。
是经历了无数次毁灭后,依然要重生的意志。
深鳞想起了风昊说过的话——
小主,
“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反击。
【好。】深鳞用力点头,【我们……上山。】
决定了方向,接下来就是行动。
深鳞叫来另外两个鳞爪族战士,说明了计划。它们没有异议——营地已经毁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它们开始准备。
首先,制作担架。
用断裂的木杆、兽皮绳索、以及那面残破的骨盾,制作了两个简易担架——一个放风昊,一个放启。云希虽然虚弱,但坚持自己能走。
然后,搜集物资。
所有还能用的药草、工具、食物、水,全部打包。深鳞还找到了风昊的秩序长剑——它小心地将剑从风昊胸口拔出,剑身依然暗淡,但剑刃完好。它用兽皮将剑裹好,背在背上。
最后,告别。
深鳞和两个鳞爪族战士,站在那些简易的墓穴前,用鳞爪族的仪式向死去的同伴致敬——不是祈祷,不是哀悼,而是一种承诺: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我们会……活下去……】
【然后……回来……】
仪式很简单,但很郑重。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太阳西斜,将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
深鳞和两个鳞爪族战士抬起担架——风昊的那个由深鳞和断前肢的战士抬,启的那个由腹伤的战士单独抬(虽然很吃力,但它坚持)。
云希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棍,勉强站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有木屋,有篝火,有铁杉树温柔的庇护,有启训练时的呼喝声,有风昊布置陷阱时的专注身影。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焦土,只有死亡,只有……仇恨。
云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
“走。”
她迈出了第一步。
深鳞和鳞爪族战士跟上。
一支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小队,抬着两个生死不明的人,向着灵鹫峰的方向,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山路崎岖。
对于健康的人来说都不容易,对于这群伤员更是折磨。
深鳞的右臂几乎废了,只能用左肩扛着担架,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断前肢的战士只能用独臂和肩膀配合,走得踉踉跄跄。腹伤的战士更糟,每次抬腿都会牵扯腹部的伤口,血不断渗出,染红了简陋的包扎。
云希拄着木棍,走得很慢,每走几十米就需要停下喘息。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
但他们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放弃。
放弃风昊,放弃启,放弃那些死去的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机会。
太阳一点点沉入西山。
天色渐暗。
山林中的夜晚来得很快,阴影从树丛中蔓延出来,温度开始下降。
深鳞知道,他们必须在天完全黑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夜晚的山林并不比战场安全——有野兽,有夜行的捕食者,而且母巢的侦察单位也可能潜伏。
它一边走,一边用独眼扫视四周,寻找合适的宿营地。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它发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