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都督府内院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晨曦中。
虞战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胡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腰间束着牛皮板带,佩着一把不起眼的横刀,正对着一面铜镜,最后检查自己的装束。
虞战对着镜子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更“憨厚”些,更像一个普通的商队护卫头目。
杜如晦他们应该已经在前院准备好了,王世辩想必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行囊,转身准备出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
“砰!”
房门被从外面不太客气地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差点和虞战撞个满怀。
是长孙无垢。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青布裹着的包袱。
“无垢?你怎么…”
虞战惊讶地看着她。
长孙无垢没理会他的疑问,明亮的眸子快速扫过虞战身上的装束,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摇了摇头,直接将怀里的包袱往虞战面前的桌案上一放,三两下解开。
青布散开,露出里面的物事——
一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土黄色僧袍,一顶同色的僧帽,还有一串油光发亮的木质念珠。
“换上这个!”
长孙无垢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拿起僧袍就往虞战身上比划。
“等等!这是什么?”
虞战后退半步,避开那件灰扑扑的僧袍,一脸错愕,
“僧衣?”
“无垢,你一大早拿套和尚衣服给我干嘛?”
“让我出家啊?”
“不是出家,是乔装!”
长孙无垢上前一步,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速又快又急,
“我想了一夜,你们扮作商队,还是太危险了!”
“那晚在突厥大营外,你和阿史那统叶护交手,虽然脸上涂黑,但身形、动作,难保不被他或他身边亲卫记住!”
“王世辩要去献画,你作为‘随从’难免靠近,万一被认出来,一切就都完了!”
她拿起僧帽,在虞战头上虚扣了一下:
“扮作和尚最稳妥!”
“西域僧侣往来寻常,跟着商队化缘或同行,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没人会把一个游方和尚,和那晚那个凶神恶煞的隋将联系起来!”
“这是最安全的法子!”
说着,她竟从袖中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短匕。
她看向虞战的头顶,
“来,我先给你把头发剃了。”
“剃光了,再换上这身,保管他们认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