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韬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显然没料到这位老人,竟也有这样的经历。
徐元韬没插话,只是听得更专注了。
“我那会儿,也觉着火头军嘛,不就是管个饭嘛,多简单的事儿。”
“那可比前线冲锋陷阵,总归是轻松些吧,至少不要命。。”
“后来,发下来的装备,除了枪,就是一个大铁锅,还有几十斤粮食,盐巴,天天背着,跟着大部队走。”
“我们轮流背着爬山,蹚河,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锅不能丢,粮食更不能丢。”
“敌人飞机在头上嗡嗡,炮弹在不远处炸开,你也得找能够隐蔽的地方想办法把火生起来。”
“很多时候,饿着肚子的战友,就指望着我们这一口热乎的。”
陈永固的描述很平实,没有什么夸张的词汇,却让徐元韬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幅艰难行军的画面,背上似乎也感到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徐元韬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陈永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沧桑,也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惨烈的仗打下来,前边的战斗队,成排成连地打光了,没人了。”
陈永固的声音更沉了些,“没办法,我们这些背锅的做饭的,放下锅,拿起牺牲战友的枪,就顶上。”
徐元韬屏住了呼吸,他仿佛能看到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群刚刚还围着灶台转的战士,红着眼睛,抓起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
“我那会儿运气好。”
陈永固的声音拉回了徐元韬的思绪,语气里没有庆幸,只有一种对命运无常的平淡陈述,“也是命硬,跟着冲了几次,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一片又一片,我愣是囫囵个儿活下来了。”
“后来,才慢慢从火头军,转到战斗部队,一步一步走到后来。”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徐元韬,“所以你说,炊事班轻松不轻松?”
徐元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干涩地吐出几个字,“那时候挺不容易的。”
陈永固笑了笑,“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时代不同了,仗也不同了。”
“你们现在训练是苦,是累,是流汗,但我们那时候……”
他没说下去,只是话锋一转,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着徐元韬,“不过道理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