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胆的联想,但在目前所有线索的指向下,显得并不突兀。
“没有证据,只是关联性提示。”冯浩川提醒道,他时刻谨记着逻辑的严谨。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或者至少,更明确的指向。”刘世友的声音冷硬如铁,“但我们不能直接去查。郑局的态度,合规的红线,都在那里。”
他思考了几秒,迅速做出部署:“晓婷,以‘方法学验证’和‘异常样本深入研究’的名义,申请对这份样本进行更深度的、包括同位素标记溯源可能性在内的全面分析。流程合规,理由充分。同时,密切关注近期所有类似‘基础疾病急性恶化死亡’的案例,尤其是那些看似自然、但存在丝毫疑点的。”
“林倩,扩大对省医学院内部网络,特别是其附属研究机构、重点实验室匿名出口流量的监控范围,设置针对特定技术术语和异常加密通信模式的嗅探程序。重点放在其与外部可疑IP(如那个博客)的间接联系上。记住,是外部流量监控分析,不涉及内部信息获取。”
“浩川,将新化合物的特征输入你的模型,模拟其可能的研发路径、生产条件、以及投放方式。重点分析,如果要使用这种化合物,需要怎样的知识背景、实验条件和后勤支持。这有助于我们缩小潜在‘工坊’的范围。”
他最后说:“所有人,提高警惕。我们可能已经触动了某根弦,或者,对方正在进行的‘测试’进入了新阶段。在获得确凿的、足以打破现有僵局的证据之前,我们保持静默,继续观察。但观察的焦距,要调得更准,目光,要看得更深。”
通讯结束。刘世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流淌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出租车司机的死,看似遥远而卑微,与董志华教授的学术争议、与父亲追寻的珠宝店劫案、与苏晓雯的青春陨落,似乎都毫无关联。但现在,一条由致命化学分子构成的、冰冷而精密的线,似乎将它们隐隐串在了一起。
这条线的一端,握在谁的手里?是曹岳凡在狱中遥控的余孽?是周启明之外未被发现的合作者?还是……那个始终隐藏在光环之后,冷静地观察、引导、并不断优化其“净化”工具的“导师”本人?
实验室里的静默已被打破,但暴露出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的谜题和更迫近的危险。他们如同在雷区边缘行走的探路者,手中仪器刚刚侦测到第一丝细微的、地底引信燃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