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当时或者之后,因为自身的创伤经历,对这种愤怒产生了某种……特别的关注,甚至是扭曲的‘理解’或‘共鸣’。那么,这个项目会不会成为她寻找‘同类’或‘潜在工具’的一个起点?曹岳凡的理念,是否可能部分源于对这种特定愤怒模式的‘提炼’和‘升华’?”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惊悚。它将王思淼从一个可能的间接影响者,推向了更接近“源头”或“催化者”的位置。
刘世友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浩川,你记得我们俩的‘安全词’吗?”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冯浩川一愣:“图书馆。”
“对,‘图书馆’。”刘世友的目光变得悠远,“它提醒我们推理不要失控,要脚踏实地。但现在,关于图书馆本身,我们似乎也有了新的、需要脚踏实地去审视的‘尘埃’。”
他看向冯浩川:“你的发现,和之前林倩找到的历史关联、唐晓婷照片里的符号一样,都是‘尘埃’。它们飘在空中,没有落定。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用它们去指控谁,而是弄清楚,为什么这些尘埃,总是飘向同一个方向。”
“怎么弄清楚?”冯浩川问。
“继续回溯,但更小心。”刘世友决断道,“查那个‘小树’,用最隐蔽、最合规的方式,看他后来的去向,看他的人生轨迹,是否与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有过哪怕最微弱的交叉。同时,查王思淼在姐姐遇害后,到正式成为知名学者之前那段时间,所有的公开活动、社交关系、学术合作。不针对她本人,只是还原那段历史时期她所处的环境网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如果真有一条隐藏的线,那么在线头被我们抓住之前,我们必须先看清线所在的那块布,到底织着怎样的图案。图书馆的回响,也许能告诉我们,第一个音符,究竟是在哪里,以怎样的方式,被悄然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