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李志向。
“SSK,只要那边传真回了确认函,许总就让我们办。”
李志向笔尖一顿。
旁边孙国良再也忍不住了,往前倾了半个身子:“许总是谁?!”
杜兰芳的视线移到门口方向,嘴唇哆嗦了两下。
“许柏年,当年是他分管对外合作。”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声响。
孙国良推门出去,许柏年靠在走廊墙壁上,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胡说八道!”许柏年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人设,手指着会议室的方向,破口大骂:“她一个财务科长,早就退休了,脑子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让她办过?!”
曹锐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笔录首页。
“许总。”曹锐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请您跟我们回省厅,协助说明。”
许柏年瞪着曹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被两名经侦干部一左一右带到楼下时,脚步明显虚了几分。
刚才还体面的黑色羊绒大衣,像有几十斤重般压垮他原本挺直的身板。
他几次想回头看财务楼,却又硬生生忍住,嘴里反复念着一句:“我要给公司法务打电话,这是正常配合调查。”
曹锐站在车门边,说道:“可以打,但通话内容需要依法记录。”
许柏年的手僵在半空。
方得志拎着DV走过来,把镜头对准车门、时间牌和随行人员,“许总放心,今天每一步都留痕,谁冤枉不了你,谁也抹不掉证据。”
这句话,钻进许柏年耳朵里,他竟一时间心里不知道要开心还是伤心。
许柏年终于不再说话,弯腰钻进车里。
……
同一时间,侯官港。
周言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站在港务调度中心,手里拿着春节值班安排表。
“除夕到初三,港口不停运,轮值表上所有人,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许关机。”
港务局长连声应是。
窗外,第三批本地水产冷链车正排队过磅,汽笛长鸣,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来。
周言看着那些满载货物的卡车,心里踏实了几分。
不管榕州那边翻出什么天来,侯官的港口一天不停,他们的腰杆就一天不弯。
……
榕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杜兰芳被安排到榕州市局这边做个正式得笔录,她在最后那签完名字,放下笔,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志向。
犹豫了几秒,她又开了口。
“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志向抬头看她。
杜兰芳搓了搓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总的全名我从来没见过,但南桥的人私下都叫他沈先生。”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一次年底聚餐,梁子平喝多了,说漏过一句话。”
李志向的笔悬在半空。
杜兰芳吞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说:“他说,沈先生在蓝港那边,也有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