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煜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他说:“目前,确实出现了一些新状况,有些人放弃了领取养老金,原因有多方面的,但最多的是悲观情绪在蔓延,很多人生无可恋,甚至自杀率也有所提升。另外,辍学率有所攀升,有病不治的现象也偶有出现很难想象,一个蒸蒸日上的星球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颓废。毕竟,我们是生民党,民生始终是我们肩上的最大责任。但我也相信袁野绝不会无的放矢,那么,从我的角度来理解和处理,我想我会坚持民生问题不放松,但是仍然对那个思想不予理会。这可能是让全民做出选择和回答的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哪怕有一天他们跳出来游行示威或者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们再顺势而为可能会比现在的无力驳斥反击效果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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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达接着也说:“感情上我是反对的,但我想我还是能理解袁野的深意,不过我们的疏导引导真的就不行吗?”
敖伊林说:“那就相当于考试作弊了,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闵同铮说:“我也不太同意袁野的意见,这才十多年时间啊,夸父星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这本身不就能很好地映证了我们存在的意义吗?不过在保留意见的同时,我还是要建议,我们能不能不明火执仗和人生无意义开战,但能不能换个角度来反向发力?比如,一如既往宣传展望夸父星科技大爆发后的美好生活,如通过对文学艺术、法律政治、哲学美学这些教育的进一步强化,不把视角放在上帝的位置上去。同时,在基础教育中进一步加大宇宙知识的普及力度和知识深度,对科技发展的未来等摆问题、说现实,并展望发展方向和可能,以此来激起生民的奋进之心?这本身就是我们一贯的路线方针,这么做也应该顺理成章吧。”
杭致远说:“我想袁野也并没有反对这么做吧,只是说我们不要急于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回答本身现在还做不到无懈可击和立即翻盘,更是因为需要整个夸父星所有人来回答,看谁能占据上风,从而决定我们事业的未来走向。如果结果是悲观的,我们的工作过程可能就需要多一些环节,如果我们不直接介入都能获得一个较好的成效,那也是给未来决策多一份信心。”
成盛洲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袁野,又看了看蔚兰亭,但最终还是没说话,一边是最高领导,一边是自己的女婿,在他们的意见还不统一明朗之前,怎么说都是带有一种赌性,虽然在蔚兰亭和袁野之间基本不存在站队问题,但大红崖的习气已经在他头脑中形成了习惯。吴钟宥也保持了沉默,社会问题和政治研究专家在这种问题上似乎只有旁听的份,他没有成盛洲那么圆滑,但内心是不太赞同袁野意见的,不过多年来的经验表明,袁野似乎从未误判过,所以他很矛盾,总不能在直觉和判断之间选边站吧。
蔚兰亭则重重锤了一下桌子,随后缓缓地说:“我相信袁野,这确实也是检验人心的最好契机,但我想我将把它看作是社会思想转型的必然之痛!我也相信我们的生民最终不会让我们失望!——格局打开些,防患未然未必一定是好事,如果有破而后立的自我痊愈,我相信,那是生民送给我们的重礼!”
袁野长舒了一口气,他不敢单独和蔚兰亭沟通这个问题,直觉认为需要一个苦口婆心的过程,却不料形成共识竟然如此顺利。
当然,如果这是他和敖伊林的共同意见,那几乎可以确定反对无效,所以他也没有事先和敖伊林沟通,同样也带有一种试探的意味。
天坪的夜,一如既往地干净亮堂。灯如白昼,浮光耀金;车水马龙,流光溢彩。谁能想得到,它在十多年前还是一个破落的偏远小镇,现在却成了夸父星的决策中心,用扇动翅膀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