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新宅坐落在离大青山不远的一片平缓处,青砖黛瓦的院落比村里土坯房气派不少。
此刻宅子外头围了圈简易篱笆,算是施工隔挡。
院子里确实忙活。
五六个汉子正从板车上卸下成袋的粉末,另有三人蹲在东侧空地上,用木盆调和着什么白色浆料,“刺啦”声和搅拌声传得老远。
几个老匠人带着年轻学徒,正往主屋侧面墙上涂抹那灰白色的浆子,
院墙一角已经抹好的部分,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均匀的灰白色,跟没抹的青砖墙一比,格外扎眼。
雷虎带着四名亲兵,分散在院子内外巡视。
虽未穿甲胄,但那股行伍出身的精悍气,跟寻常工匠村民全然不同。
雷虎正站在宅子大门内侧,目光扫着院中每个角落,忽然耳朵微动——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眼神一凛,快步到门口,透过篱笆缝往外瞅——正是王大山村长急匆匆往这边赶,脸上焦得能煎饼。
雷虎心头一紧。
裴主子临走前特意交代,施工期间闲杂人等莫近,防的就是料子方子外泄。
王村长虽可靠,但此刻院里正调浆抹墙……
不过雷虎又转念一想,在村里很多事情也不可能避开,有王村长,很多事情也方便实行。
随即,雷虎几步上前,在通往新宅的路口拦住了脚步匆匆的王大山。
“王村长。”
雷虎抱拳,声音不高,却带着军旅出身的利落和不容忽视的严肃。
王大山正埋头赶路,被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抬头见是雷虎,连忙稳住心神,脸上挤出笑容:
“雷护卫!是您啊,我正想去沈家宅子看看……
这不,刚才听几个碎嘴的说,沈家墙上涂了不知道啥,又见你家主子派人修房子修得热火朝天,我心里不踏实,想着是不是上次修缮没弄好,还是出了啥新问题?”
雷虎面色沉静,侧身让开半步,却并未直接请王大山进宅院,而是指着不远处已经清理干净、准备进行新工序的院墙一角,道:
“村长请这边看。”
王大山顺着指引望去,只见那段原本有些水渍和泥污的院墙基脚,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结实的青砖。
旁边放着几个木桶,里面是灰白色、质地看起来颇为细腻粘稠的浆料,几个工匠正用木抹子将这些浆料仔细地涂抹在墙基和墙面上,手法熟练。
小主,
“这是……”
王大山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浆料,又伸手摸了摸旁边一块已经半干的地方,触手坚硬微凉,与普通泥灰截然不同。
“回村长,这是县主偶然从杂书里得了个方子,试了试,觉得比寻常建房子的材料更耐水、更结实些。”
雷虎解释,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县主想着自家人要回来住,宅子总要收拾得更稳妥些,尤其是墙基和易受潮处,用这个加固一下,往后也更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