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丝如同冰冷的毒蛇,已然勒进了深渊法师那虚弱的能量核心,死亡的窒息感让它幽蓝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微弱闪烁
那声“杂碎”的厌恶评价尚在林洛水唇齿间缭绕,毁灭的指令即将下达的刹那
“我……咕噜……能……复活……哈艮图斯大人!!!”
深渊法师拼尽最后一丝能量,挤出这句含糊却如同惊雷的嘶喊
“——?!”
缠绕在法师脖颈的猩红光丝,骤然凝固了
林洛水的瞳孔,那两轮燃烧着毁灭意志的血色深渊,在听到“哈艮图斯”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缩成了两点近乎针尖般的红芒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也停滞了一瞬
她周身弥漫的、能将万物冻结的恐怖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真空
“归终姐……”一个无声的音节在她心底掠过,带着千年前模糊褪色的暖意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片段:温柔的阳光洒在亭廊下,那人抚琴的手指纤细优美,笑着唤她洛水……紧接着,是被漫天尘沙和魔神力量撕裂崩塌的场景,世界褪色,唯有心被生生剜走的空洞轰鸣
那是对归终,哈艮图斯,她最深的执念,也是毁灭之源中唯一残存的光点
所有的暴戾、厌烦、困惑,在这股猝不及防涌入的狂潮般记忆面前,碎成了微不足道的齑粉
几秒,或许只是弹指
林洛水猩红的眼眸缓缓眨动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片由伪装的疯狂覆盖着的、冰冷了千年的寒潭底部,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名为“不敢置信”和“歇斯底里的渴望”的滚烫熔岩
捏在法师核心上的猩红光丝,不是断裂,而是如同缓慢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呃嗬……嗬……”束缚骤然消失,濒死的深渊法师如同脱水的鱼,瘫软在地,发出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幽蓝光芒狂乱地明灭不定
林洛水缓缓地、近乎迟钝地转动了一下脖子,视线从瘫软的法师身上扫过,然后落到了自己那只刚刚还在催动毁灭之力的苍白手上
她的手,在极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抖
“不能的话”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再是刚才那种愤怒的咆哮或冰冷的驱逐,反而像寒冰深处刮起的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和……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残酷
她的身影倏地迫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瘫倒的深渊法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团蠕动的、散发着污秽气息的能量体
她没有弯腰,只是低垂着眼帘,猩红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法师残存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