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小小的胶州县城,被一帮名不见经传的地头蛇给揍进了医院。谁心里都不好受。
史殿林咬着后槽牙:“磊哥,让我去。我不用带人,一个人就行。”
聂磊没接这个茬。他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刘丰玉脑袋上的纱布,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聂磊越是生气的时候,表面上反而越平静。
他对刘超倒生出了一点兴趣。
在齐鲁地界,听着他聂磊的名号还敢动手打他兄弟的,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这小子,算条汉子。
一个小地痞流氓,窝在一个破县城里,居然有这个胆量——他得亲眼见识见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医院出来,车队重新整了整。
聂磊这趟出门,没打算留手。六辆奥迪100排成一列,车身上午后的阳光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于飞的两辆白色凯迪拉克往旁边一靠,后面跟着一排面包车,车窗都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装了多少人。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大鱼市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了。
路边卖鱼的收了摊,开麻将馆的拉下了卷帘门,连野狗都夹着尾巴钻进了巷子深处。
六辆奥迪齐刷刷停住,车头冲着刘超那帮人,引擎还突突地低吼着。
车门一开,人开始往下走。
先是四个黑衣人从打头的奥迪上下来,往两边一站,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
然后聂磊从第二辆车上迈出来,一身深色西服,戴副金丝眼镜,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蒋元跟在后面提着包,史殿林手里拎着一件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于飞那边也没闲着,正侧着头吩咐身边的人:“后边有雷管,给我拿过来。五连发都压满了,快。”
这些话说得不急不缓,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能听见风声的街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对面那帮人的耳朵里。
刘超他们打仗靠什么?砍刀、镐把、土枪。土枪还是打野鸡的那种,装一发打一发,打完还得拿铁条往里捅火药。
再看对面——五连发、十一连子、雷管,光武器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差着辈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