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暗流蚀堤

“证据呢?”陈巧儿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清晰地问,“说我逃奴,可有身契凭证?说我盗采,赃物何在?”

“证据?”班头嗤笑,“到了县衙大牢,自然有你认罪画押的时候!带走!”

衙役再次上前。陈巧儿知道,此刻若公然反抗,就是罪加一等,正中对方下怀。她深吸一口气,对花七姑递去一个“按计划行事”的眼神,然后主动伸出双手:“我跟你们走。清者自清。”

冰凉的锁链套上手腕的那一刻,陈巧儿感受到的不仅是金属的寒意,更是这个时代权力与阴谋交织而成的、令人窒息的罗网。花七姑看着她被推搡着带出家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绝望的火焰。

陈巧儿被直接投进了县衙的临时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她靠墙坐着,大脑飞速运转。李员外勾结了官府里的什么人?是县令,还是师爷,或者仅仅是这几个被买通的衙役?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抓她,还是以此逼迫七姑?

她不能坐以待毙。现代人的思维告诉她,舆论和规则是关键。她需要声音,需要让这件事暴露在更多人面前,需要找到对方程序上的漏洞。

次日清晨,预期的提审并没有到来。牢门外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管家。他穿着绸衫,脸上挂着虚伪的怜悯。

“陈姑娘,这地方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该待的。”王管家假惺惺地叹气,“我们员外心善,念你是个人才,不忍看你受这牢狱之灾。只要你点头,离开花七姑,自愿入李府为婢,之前种种,员外都可代为周旋,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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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穷匕见。陈巧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犹豫:“李员外……真有如此能耐?”

王管家见她“动摇”,立刻凑近些,低声道:“不瞒你说,县衙的刑名师爷,与我们员外是故交。这‘逃奴’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在师爷一笔之间。你若识相,今日就能出去。若是不然……”他拖长了语调,威胁意味十足。

陈巧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刑名师爷。她垂下眼睑,仿佛在艰难抉择:“容我想想……”

打发走王管家,陈巧儿知道,必须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她取下藏在发髻里的一根细小空心竹管——这是她早就准备的,里面藏着一小截炭条和一片薄绢。她迅速在绢上写下“刑名师爷,逃奴案诬,速散消息”几个字,然后捏在手里,焦急地等待着。

机会出现在午后。一个看着面善的老狱卒来送饭,陈巧儿注意到他看向锁链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她冒险用身上仅存的一枚银簪子(巧妙地藏在衣襟夹层里)贿赂了他,求他将绢布送给村口一个经常受她帮助的孤寡老人——那是她和七姑约定的信息中转站。

消息成功送出。接下来的半天,陈巧儿在焦灼中等待。她不知道七姑能否理解她的意思,又能否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掀起一丝波澜。

与此同时,花七姑接到消息后,立刻行动起来。她没有哭诉,没有去衙门喊冤,那样只会自投罗网。她找到了村里那几个曾受过陈巧儿陷阱恩惠、免于野兽骚扰的猎户,又通过他们,联系上了一些对李员外平日行径敢怒不敢言的村民。

“巧儿姐姐是被冤枉的!李员外勾结师爷,要强夺民女,构陷良善!”七姑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们需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把‘李员外为逼婚花七姑,勾结师爷诬陷陈巧儿为逃奴’的消息传出去,传得越远越好,最好能传到县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