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载誉归乡情更浓

小主,

“爹!娘!我们回来了!”林大山跳下车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爷!奶!”锦棠抱着东西,也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归家的暖意。

“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老根的声音洪亮得不像老人,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穿透力。他一把抓住锦棠的胳膊,枯槁的手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睛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孙女,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那“案首”的荣耀是否真实地刻在了她身上。“好!好!我的好棠儿!爷就知道!爷就知道你行!给咱老林家争了大光了!” 滚烫的老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狂喜和骄傲,冲刷着岁月留下的沟壑。

赵氏早已泣不成声,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又是哭又是笑,语无伦次:“棠儿!娘的棠儿!我的心肝!案首!我的案首闺女啊!你可给娘争了大气了!娘就知道……娘就知道我闺女不比任何人差!” 她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后背,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滚烫的泪水洇湿了锦棠肩头的粗布。

一家人紧紧相拥在破旧的院门口,喜极而泣的画面,深深感染了围观的村民。许多感性的妇人用袖子擦拭着眼角,发出唏嘘的感叹。这一次的泪水,是感动的、羡慕的,甚至带着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敬畏。

进了院门,林家那间低矮的土坯屋早已被赵氏收拾得纤尘不染。虽然依旧家徒四壁,但此刻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庆。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方桌上,罕见地摆上了几盘菜——一盘黄澄澄、油汪汪的炒鸡蛋,一碗炖得烂熟、香气四溢的咸肉,一碟碧绿欲滴的时令青菜,还有一小壶浑浊却透着米香的自家酿米酒。这已是赵氏倾尽所有、甚至咬牙向邻居借了点荤腥,才张罗出的最隆重的“宴席”。

“快!棠儿,快把县太爷赏的宝贝放好!放到里屋炕头去!可不敢磕着碰着!”赵氏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儿怀里的蓝布包袱,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连碰一下都怕玷污了。

锦棠依言,将笔墨和书籍郑重地放在里屋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小炕桌上,仔细解开包袱皮。林老根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跟进来,浑浊的目光瞬间被那散发着清雅松香气的湖笔、黝黑润泽的徽墨,以及那套深蓝色布面、烫金书名的《资治通鉴》牢牢吸住。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光滑的笔杆,却在即将触碰时又猛地缩回,怕自己粗糙的指腹留下污痕,最终只是敬畏地、一遍遍地用目光摩挲着,喃喃道:“好……好东西啊……这是大老爷的书……大老爷的笔墨啊……祖宗积德……祖宗积德啊……”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虔诚。

堂屋里,林大山则迫不及待地向父母讲述着惊心动魄的放榜时刻。

“……爹,娘,你们是没见着那阵仗!人山人海啊!那衙役念名字,一个,两个……念了大半都没咱棠儿!我这心啊,就跟掉进冰窟窿似的!”林大山拍着大腿,绘声绘色,“眼瞅着就要念完了,我都快绝望了!棠儿她……”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骄傲,“棠儿还拉着我衣角,小声说‘爹,别怕’!就在这时候!那书吏嗓子突然拔高了,念道:‘案首——林锦棠——女!’ 连喊了三遍!那‘女’字,跟炸雷似的!整个广场都静了!然后‘轰’一下就炸了锅了!……”

林老根和赵氏听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身临其境。当听到“女案首”三个字时,赵氏猛地捂住嘴,眼泪又下来了,却是笑着的。林老根则激动地用拐棍连连杵地:“好!好!念得好!就该这么念!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都听听!”

林大山又说起面见县令的细节:“……县太爷那威仪,啧啧!问棠儿什么‘知者不惑’,又问了什么灾年咋办……问的可深了!咱们棠儿啊,站在那儿,不慌不忙,答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的!连县太爷都拍巴掌叫好!” 他模仿着县令抚掌的样子,满脸红光,“最后,县太爷亲口说了,‘你果然未负这案首之名!’ 还送了这些笔墨和书!亲口勉励棠儿去考府试呢!”

“府试?!”林老根的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县太爷……亲口说的?让棠儿去考府试?” 巨大的狂喜和随之而来的压力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