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流下了血泪,“爹爹……这些银子在哭……它们在哭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座银库之内,万两银锭竟在同一时刻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
光芒交织成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幕清晰的画面:阴暗的船舱里,柳十三郎端着一碗酒,笑意盈盈地递给几个豪爽的汉子,那些汉子,正是当年与他一同打天下的盐帮兄弟。
他们一饮而尽,随即口鼻流血,痛苦地倒在地上,而柳十三郎则冷漠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脸上是毒计得逞的狰狞!
“鬼啊!”满堂宾客瞬间炸开,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柳十三郎面色惨白,指着豆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全城。
次日,一群怒不可遏的盐商堵住了赵咸鱼的杂货铺。
“赵掌柜!那‘祥瑞银’上的掌纹与你的一模一样,柳十三郎毒杀兄弟的丑事又因那银子而败露,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咸鱼被迫走出店铺,心中一片冰凉。
她不明白,这一切为何都牵扯到了自己身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解释时,一只小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角。
是豆丁。
他仰着头,空洞的眼瞳死死“盯”着她脚下的地面,小脸绷得紧紧的。
赵咸鱼心生疑惑,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砖缝隙之中,竟会无声无息地渗出一缕缕极细的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纹路转瞬即逝,若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而这些诡异的金色纹路,却清晰地倒映在豆丁那双看不见的眼瞳深处,与另一幅画面缓缓重合——那是一个被尘封的童年景象:幽深昏暗的井边,一个约莫七岁的小女孩,正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已经中毒身亡、浑身僵硬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推入井底。
那个男人,是当年城里手艺最好的私盐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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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七岁的女孩,正是她自己!
赵咸鱼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与此同时,市集上突然爆发出大片孩童的哭闹声。
几十个孩子举着刚用柳家的银钱买来的糖人,惊恐地尖叫着。
只见那原本晶莹剔透的麦芽糖浆,竟在他们手中自动扭曲、凝固,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全都变成了一具具面目狰狞的白骨骷髅!
不远处的茶楼上,被誉为“天市神笔”的张彩姑临窗而坐,在她面前铺着一张古老的《天市图》。
她看着满街混乱,孩子们丢弃的银钱在地上滚动,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轨迹。
她提起了朱砂笔,在图上迅速勾勒,将所有私铸银钱落地的轨迹一一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