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资源倾斜的争议

这近乎破釜沉舟的宣言,带着一种惨烈的决心和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镇住了全场!杨烈山张大了嘴,看着家主那苍白却决绝的面容,看着他那撑在椅背上、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最终长叹一声,低下头,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账册。那两位执事长老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再置一词。

杨战天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阴沉。他死死盯着杨弘,眼底深处翻滚着惊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杨弘竟敢如此决绝,以家主之位作赌注!这完全打乱了他步步紧逼、利用资源分配继续打压的节奏。

“好!好一个家主之誓!好一个第一块基石!”杨战天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家主心意已决,一意孤行,将家族存续赌在一个血脉存疑的小辈身上…老夫也无话可说!只望家主…好自为之!莫要悔之晚矣!”

他猛地一拂袖,转身欲走,那宽大的袍袖带起一股阴风。

“杨战天!”杨振的怒吼再次炸响,他一步踏出,拦在杨战天身前,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收起你那套阴阳怪气!资源之事已定,家主自有明断!现在,你给我说清楚!杨豹私藏淬毒匕首,如此阴狠之物,他是从何而来?!是谁在背后指使?!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揪出那包藏祸心的幕后黑手,族规何存?!我杨家永无宁日!你今日休想轻易离去!”

“指使?”杨战天停下脚步,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阴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闪烁,“振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杨豹咎由自取,自有执法堂铁岩长老秉公处置!至于他匕首从何而来?或许是某些居心叵测的外人暗中塞给这不成器的东西,意图挑拨离间,乱我杨家也未可知!振长老如此急切攀咬,莫非是想替谁遮掩什么?还是…心中有鬼?”

“你!血口喷人!”杨振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猛地一掌拍在身旁一张完好的小几上!

“哗啦!”

坚硬的红木小几应声而碎!木屑纷飞!其上摆放的一个青玉茶盏被掌风波及,高高飞起,然后——

“啪!”

一声脆响!那价值不菲的青玉茶盏,不偏不倚,正好摔碎在杨战天脚前一尺之处!锋利的碎瓷片如同冰雹般四溅开来!其中一片,带着尖锐的啸音,擦着杨战天玄色华贵袍服的下摆飞过,甚至在他保养得宜、略带阴鸷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却瞬间渗出血珠的划痕!

冰冷!刺痛!

杨战天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脸颊上那道微热的湿痕,看到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杨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那眼神,已不再是忌惮或愤怒,而是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机!整个宗祠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只剩下那细碎瓷片上缓缓滴落的、如同血泪般的茶渍,以及杨战天脸上那道细长刺眼的血痕。

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的死寂!针落可闻!连烛火都仿佛被这无形的杀意冻结,停止了摇曳。

杨弘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再次引爆的局面,看着杨战天脸上那道血痕和眼中滔天的怨毒,心沉到了谷底。内腑的伤势和极度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对着门外哑声唤道:

小主,

“来人…扶我回静室…取…取账册…”声音虚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守在门外、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药童和心腹侍从,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家主。

杨弘最后看了一眼宗祠内如同泥塑般对峙的杨振与杨战天,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乌木碎屑、红木碎片和青玉残渣,还有那本被杨烈山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有千钧重的账册。他疲惫地闭上眼,任由侍从搀扶着,一步步,极其缓慢而沉重地,踏过这片象征权力与规则彻底崩塌的废墟,走向门外更加深沉的夜色。

杨烈山看着家主离去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佝偻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那本仿佛随时会烫伤手的账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他摇摇头,也默默转身离开。

宗祠内,只剩下杨振如同愤怒雄狮般死死盯着杨战天,以及杨战天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和他眼中翻腾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怨毒寒冰。

烛火摇曳,光影在满地狼藉和两张充满杀意的脸上跳跃。听涛阁的寂静下,执法堂的灯火彻夜通明,而这座象征家族最高权力的宗祠,此刻却如同风暴眼中短暂的死寂。资源倾斜的争议看似被家主的决绝强压下去,但撕裂的伤口下,更汹涌的暗流与更酷烈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成型。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