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冰冷的轻哼,如同毒蛇吐信,突兀地打断了杨烈山的嗫嚅。
宗祠侧门阴影处,大长老杨战天不知何时又踱了回来,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重新滑入巢穴。他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杨烈山手中的账册,又落在杨弘苍白的脸上,最后定格在杨振愤怒的面容上。
“振长老爱才心切,拳拳之心,老夫感同身受。”杨战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杂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杨奇此子,确是天纵之资,堪称我杨家百年来第一人杰。若能顺利成长,确是我杨家之福。”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淬了冰的针尖:“然则,烈山长老与几位执事的顾虑,也并非杞人忧天。其一,资源倾斜过甚,厚此薄彼,必致族中怨怼,离心离德。今日为一人而罔顾众人,他日若此子稍有不顺,族中又有几人肯真心追随?人心若散,根基动摇,纵有绝世强者,亦是孤家寡人!**独木再高,难成林海;孤星再亮,难照长夜!**”
他目光幽幽,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直刺杨弘:“其二,也是老夫最为忧心之处——此子力量暴涨,来历成谜!其出手之狠辣,性情之果决,远超其年龄阅历!更兼其母当年…哼!老夫并非危言耸听,血脉传承,玄奥莫测。若此子力量来源真与某些禁忌或邪祟有关,若其心性受其影响,非但不成家族柱石,反是滔天祸水!倾尽资源培养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甚至反噬家族的怪物…家主,此等风险,您当真担得起?杨家千余口的身家性命,您当真…赌得起吗?!”
“血脉之忧”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被杨战天重重抛出!这一次,他不再掩饰,矛头直指杨奇本身存在的“原罪”!他身后的阴影里,几位依附于他的长老立刻出声附和:
“大长老所言极是!血脉之事,不得不慎!”
“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事不查清,资源绝不可轻予!”
“万一养虎为患,我等皆成家族罪人!”
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向刚刚服下丹药、脸色稍缓的杨弘。杨烈山和那两位执事长老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摇摆不定,显然被杨战天这“血脉风险论”击中了最深的恐惧。
杨振怒发冲冠,须眉皆张,周身真气鼓荡,玄青袍袖猎猎作响,眼看就要再次爆发:“杨战天!你……”
“够了!”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不容抗拒意志的断喝,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宗祠中央!打断了杨振即将喷发的怒火,也压下了所有的争论与私语!
杨弘猛地从黑石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牵动内腑伤势,让他身体微微一晃,但他立刻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枪!他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刺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火焰!他一手撑在冰冷的椅背上,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抬起,食指如戟,直指杨战天!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缝里甚至因方才撑地而渗入了乌木碎屑的污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痕。
“大长老!”杨弘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着寒铁,一字一顿,带着撕裂空气的锋芒,“你口口声声血脉之忧,字字句句祸水之论!那我问你,杨豹私藏淬毒匕首,欲在擂台上行阴毒之事!此等行径,是否辱没我杨家列祖列宗‘刚烈勇毅’之血脉?!是否更近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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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附议的长老:“你们担忧杨奇失控!那杨刚凝聚毕生功力,金钟一拳直取杨奇要害,分明存了废人之心!若非杨奇筋骨强横异于常人,此刻躺下的便是他!此等同族相残、恃强凌弱之举,是否已是失控?!是否更该警惕?!”
最后,他目光死死锁住杨战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风险?!我杨弘今日,便担下这份风险!资源倾斜之令,绝无更改!杨奇所需,库房务必全力供应!若有短缺,便动用家族储备金!若储备金不足,便缩减我杨弘一脉所有供奉!乃至变卖我名下产业!”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上:“杨家要的不是账本上那点死气沉沉的数字!要的不是守着金山银山苟延残喘!要的是一飞冲天的希望!是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真正站稳脚跟、震慑八方的底气!**非常之才,当待非常之礼!枯藤老树,接不住九天新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斩钉截铁:“至于杨奇之力来源,心性根底…我杨弘以家主之位,以列祖列宗之名立誓!必亲赴听涛阁,彻查清楚!若他真有半分邪祟魔性,真有半分危害家族之心…无需大长老动手,我杨弘…亲自清理门户!一掌毙之!”
“但若他心向正道,身负大气运!”杨弘的目光如同燃烧的星辰,扫过杨烈山、扫过那些执事长老,最终再次与杨战天阴冷的视线狠狠碰撞,“那么今日所有投入的资源,所有承担的风险…都将是我杨家,浴火重生、威震八荒的…第一块基石!”
掷地有声!以家主之位立誓!亲自查证!亲自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