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我,又见我身后跟着满身尘土的斥候,便放下了纸。
“有情况?”他问。
我把斥候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一字不落。说到渡口柴灰未冷时,军师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百骑南移,不是小动作。”他说,“试探也好,集结也罢,都不能当看不见。”
我走到沙盘前,手指顺着北线推过去,停在林带与渡口之间的位置。“这里,”我说,“正好卡在我们两处哨卡的空档。他们知道我们修了新防线,也知道我们人手还没完全铺开。”
军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羽扇尖指着沙盘另一侧:“如果他们是冲着补给线来的,下一步可能会摸向杨柳村西沟的运粮道。那里地势低,两侧有坡,易设伏。”
“也可能只是虚晃一枪。”我说,“引我们调兵,好探底细。”
帐内静了一瞬。外面风吹着布帐哗啦响,火盆里的炭噼啪爆了个火星。
军师沉吟片刻:“被动守防不行。他们来探,我们就得反探。派双倍斥候,分昼夜间隙潜行,深入敌后三十里内,查水源、查营地、查马匹调动。尤其是夜里,要盯住所有可能过河的浅滩和渡口。”
我看着沙盘,脑子里过着地形图。北坡窄缝、西岭填坑、东林哨基松动……这些隐患都还没彻底解决。可现在敌人已经动了,不能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