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其埋入土中,轻轻拍实。片刻后,藤须微微颤动,指向二楼东南角的一间厢房。那里有两个人的气息,一个强健,一个虚弱。后者心跳紊乱,气血滞涩,正是中毒前兆。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就是那里了。
我绕回正门,趁着迎客混乱之际混入人群。一楼大厅已摆开宴席,宾客满座,觥筹交错。我低着头,避开目光,在角落寻了个空位坐下。桌上酒菜未动,正好掩人耳目。
我一边观察四周布局,一边默记退路。楼梯在西北角,后窗通向小院,若需突袭或撤离皆可行。侍女来回穿梭,其中一人端着银壶,壶身刻有云雷纹——那是特供贵客的“寒露酿”,传闻饮之清冽甘甜,实则极易掩盖药味。
我盯着那壶酒,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另一股意识也在苏醒。
星盘在我掌心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共鸣。我闭眼,让精神沉入其中。刹那间,视野再次打开——这次不是未来画面,而是空间坐标。
我“看”到一道银光轨迹横贯虚空,笔直延伸,正是陆九玄以剑气锁定的归航信标。它稳定存在,频率清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只要我还握着星盘,就不会迷失。
我也“看”到那枚幽蓝火印悬浮于醉月楼上空,尚未熄灭。司徒墨的位置依旧可寻。
两人都还好。
我睁开眼,金纹缓缓褪去。此时,楼上传来一阵掌声。有人笑道:“少主驾到,今日蓬荜生辉啊!”
我抬头望去。
楼梯口走出一行人。当先一人身穿墨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那道旧疤。他面色如常,嘴角带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藏身的角落。
我们的视线隔空相碰。
他没说话,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他已察觉危险。
而我也准备好了。
我慢慢站起身,右手藏于袖中,紧握星盘。左手悄然滑向腰间,那里缠着一段新生藤蔓,随时可化利刃。
门外天色渐沉,第一缕晚风吹进厅堂,掀动帷幔。
我朝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