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个模糊的人形,站在这里,穿着不同的衣服,姿势却一模一样:一个靠墙,一个举剑,一个伸手触门。他们脸上没有光,只有影子,可我能认出来。
是我们。
不止一次,是很多次。
可每次,门一开,那个人就没了。
我闭了闭眼,把这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还记得那个院子吗?”我忽然问。
陆九玄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过你记得。”
“我记得。”他点头。
“很小,有棵老槐树。”
“嗯。”
“你在门槛上看书。”
“没看。”
“我在树下睡觉。”
“你在等我。”
我们谁都没笑。
但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它像一把钥匙,插进某个锈住的锁眼里,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司徒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可眼神软了一瞬。
我知道他也听懂了。
有些事不用说全。只要一句,就够了。
石门依旧沉默。
时间仍在乱走。
可我们还站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结了痂,双生印记不再发光,但能感觉到它在皮下跳,一下,一下,跟我的心跳同频。它不是伤,也不是胎记,是某种标记,写着我没学会读的话。
陆九玄把剑收回鞘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站到我右边,离我不远不近,刚好能碰到我的袖角。司徒墨站左边,左手还按着心口,右手垂在身侧,那截断刀藏在袖中,没拔。
我们面对着石门。
谁都没再提轮回,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件事——
这扇门,杀过他二十次。
而这一次,我们三个都在。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冷,带着石头和尘土的味道,灌进肺里,压住了心口那点慌。我抬起手,再一次按住吊坠。
它温润如初。
就像二十年前,第一次被塞进我手心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