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壁画上的画面——书生、将军、乞丐……每一个时代的他,都在她身边。可那些画面里,没有一个是在这扇门前活着离开的。
“这次不一样。”我说。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晃。
“这次我陪你。”我把他的手攥进手里,掌心贴着掌心,伤口对着伤口,“你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住了我。
陆九玄走到了石门前。
他没碰它,只是站在那儿,仰头看那四个字。他的侧脸被幽光照着,轮廓很硬,像刀削出来的。过了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书院制式计时器,铜壳,玻璃面,走得一向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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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表盘上的指针在疯转。
“不对。”他皱眉,“太快了。”
“怎么了?”我问。
“一分钟……至少抵外界六秒。”他盯着表盘,“照这个速度,里面一刻钟,外面才过不到两分钟。”
我掐住自己脉搏。
跳得快得离谱,像擂鼓,一下接一下撞在肋骨上。我数了十秒,心跳竟有十七下。按常理,这不可能活过三分钟。
“你们有没有看到上面的符号?”司徒墨忽然开口,指着石门顶端的一排金纹。
“没注意。”我说。
“它们在倒着走。”他声音哑,“顺序是反的。先是‘终’,再是‘灭’,然后是‘始’……像是时间在退。”
陆九玄抬头看,眉头越皱越紧。
“三种感知,三种结果。”他收起表,声音沉下来,“我们对时间的判断完全不同。这意味着——我们可能不在同一个现实里。”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他看向我,眼神很重,“我们现在站在一起,但也许,你看到的我,和我看到的你,并不是同一时刻的人。”
空气一下子沉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握着司徒墨的。他的手是热的,有脉搏,有呼吸,有血的味道。他是真的。我不是幻觉。
“那就当这里一天,外面才一炷香吧。”我说,“够我们走完这条路了。”
陆九玄没反驳。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条路,不是从秘库门口走到尽头那么简单。是从生到死,从忘到记,从一次次看着他化作飞灰,到这一次,亲手把他拉回来。
石门没开。
我们也没动。
三人背靠背站着,位置没变。我仍抓着司徒墨的手腕,怕他再扑上去送死。陆九玄右手按剑,左手揣着表,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司徒墨靠着我,呼吸渐渐平缓,但眼神一直钉在石门上,像是要把那四个字刻进脑子里。
吊坠安静了。
它贴在我胸口,温的,像睡着了。刚才那股震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它还在,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等着下雨那天。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半个时辰。在里面,没法算。
我只记得,有一次我眨了眨眼,眼角余光扫过石门左侧的纹路——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影子。
不是现在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