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都别想走!”他嘶吼,“只要星盘重启,一切重来——你还是会死在我手里!”
司徒墨甩手召回断命刀,就要追。
我拉住他。
“别去。”我说,“让他去。”
他皱眉:“你疯了?他要是激活星盘——”
“他激活不了。”我盯着星石,“符印已经完成了。现在不是他控制星盘,是星盘在吸他。”
果然,那几道灰光符文缓缓转动,像齿轮咬合。司徒烈刚触到星石,脚下的影子就被拉长,扭曲,反手缠住他脚踝。他挣扎,怒骂,可身体一点点被拖向地缝。
他回头,看向儿子,手伸出来,像是想抓什么。
司徒墨没动。
我也没动。
我们看着他被裂缝吞没,最后一瞬,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丝说不出的东西。
然后,没了。
风又起。
吹得断命刀的刀穗晃了晃。血槽里的金光渐渐退去,恢复成暗红色。司徒墨低头看刀,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纹,像是在摸一件老朋友。
我松开他的手,掌心伤口还在渗血,可不急着包扎。抬头看星石,它静静浮在空中,符印完整,光却不散。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他没马上答。把刀收回袖中,动作有点慢,像是体力耗得差不多了。黑袍沾了灰和血,领口歪着,露出锁骨旧疤。他抬手理了理,顺带擦了下嘴角血迹。
“我不知道。”他说,“以前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背叛,什么时候死。现在……我第一次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那就别做。”
“嗯?”
“既然不想再按别人写的走,那就别走。”我活动了下手腕,“你想停,就停一会儿。想走,就换个方向走。不用非得选一条命定的路。”
他愣了下,忽然笑了。
不是讥讽,也不是逞强,就是真的笑了。眼角皱起,紫眸亮了那么一下。
“你倒是说得轻松。”他说。
“本来就不难。”我耸肩,“难的是你总觉得自己必须死一次才算完。”
他没接这话。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又裂了道新缝。星石的光闪了闪,没灭,但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我知道那是什么征兆。
可我没动。
他也站着没动。
两人并肩立在废墟中央,焦土踩在脚下,风卷着灰从身边过。断命刀藏在他袖中,我的藤蔓残段还别在腰上,掌心的血慢慢干了,结成暗红痂。
星石的光照在我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纹很深,横竖交错,像地图。以前有人说过,这种手相的人活得久,也累得早。
现在我不怕累了。
只要别再看着谁替我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