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老周提供的、经过他和阿祥多方印证后修正的内部结构草图,穿过这片区域,再经过一个相对开阔的、可能是洗衣房或者杂物存放间的区域,才能抵达关押普通政治犯的东区牢房。而黄英之前给出的“确切位置”,指向的就是东区靠里的某个编号。
他深吸了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开始继续前进。
经过那几个紧闭的牢门时,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门上的窥视孔黑黢黢的,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他无法确定里面是否有人,是否正透过那小孔注视着通道里他这个不速之客。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他。
就在他即将通过这片区域,准备踏上通往那扇铁门的台阶时,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左前方一扇牢门后传了出来。
声音极其微弱,带着绝望和痛苦,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在呻吟。
沈前锋的脚步瞬间定格。
小主,
理智告诉他,不要节外生枝。他的目标是潘丽娟,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因为他的出现而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从而葬送整个行动。
但那声音……太凄惨了。在这死寂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这微弱的呜咽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他紧紧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帮助他维持冷静。
他不能救所有人。这是战争,是潜伏,是必须做出的残酷抉择。
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不再理会那声音,踏上了通往上一层区域的台阶。台阶共有十三级,他一级一级地数着,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来到那扇铁门前。门是厚重的木头包着铁皮,中间有一个可以从外面拉开的小滑窗,此刻紧闭着。门轴看起来比下面的栅栏要新一些,但也布满了锈迹。最关键的是,门上没有明显的锁具,这意味着它很可能是从内部闩住,或者使用了暗锁。
他轻轻将耳朵贴在冰冷粗糙的铁皮上,仔细聆听门后的动静。
一片寂静。
他尝试着用最小的力道,缓缓推动门扇。门,纹丝不动。果然是从里面锁住了。
这难不倒他。他再次从空间中取出了开锁工具,这一次,是一套更精细的、针对内部门闩和复杂锁具的探针和扭矩扳手。他选中其中一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从门板与门框之间极细的缝隙中插入。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感的工作。他闭着眼睛,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上。探针在缝隙中缓缓探索,感知着内部的结构。一下,两下……他“听”到了金属与木头的轻微摩擦声,感受到了某个卡榫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