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手表,凌晨3点17分。
距离原定行动时间还有数小时。
我活着。我在704室。我不是七岁。
可那个梦太真了。她的手,她的声音,那扇银灰色的门——全都刻在我脑子里,像被人用刀刻进去的。
我摸向胸前的相机,指尖碰到金属才稍微安定一点。它还在,没丢。我把它取下来,打开回放功能,想看看刚才拍的照片有没有异常。
一张张翻过去。
img_07,肉球表面的人脸;img_12,酒红裙摆的局部;img_18,底部黑色方盒……一直到img_22,最后一张正常图像。
我按了一下。
屏幕闪了下,跳出一张新照片。
我愣住。
这张照片我不记得拍过。
画面里,我坐在704室的沙发上,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底小花裙,脚上是黑漆皮鞋。身旁的女人穿着酒红丝绒裙,手臂搭在我肩上,正侧头对我笑。背景是旧式家具,墙上挂钟停在七点整。茶几上放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和我现在手里这台一模一样。
我放大照片。
女人耳侧有三枚细银环,左耳,位置和我戴的一模一样。
我抬手摸自己的耳朵。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三枚银环,从没摘过。
再看茶几上的相机。镜头盖合着,机身有些磨损,快门键旁边有一道划痕——和我这台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我关掉屏幕,又打开。照片还在。不是误操作,也不是系统故障。它就出现在那里,像一直存在过。
我把相机翻过来检查序列号。没错,是我的设备。可我从没拍过这张合影。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穿过那条裙子,坐在这张沙发上。
我闭上眼,试着回想母亲的样子。
记忆是碎片的。一个背影,在厨房煮粥;一只手,帮我扎头发;一个声音,叫我“念念”。可这些画面像是从别人家借来的,视角不对,光线也不对。有的时候,我看“自己”坐在桌边吃饭,可那分明是我小时候的模样,为什么我会从第三人称看到这一幕?
小主,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不是我忘了。
是我从来没经历过。
那些所谓的童年回忆,是别人塞给我的。是她——那个穿酒红裙子的女人——把她的片段,拼进了我的脑子。
我坐起身,双腿发麻。风衣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已经发黑。我顾不上疼,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一层层剥落。
我拿起相机,再次打开那张照片。
女人的笑容很温柔。可我知道,那是假的。那是她给我看的脸,是她想让我相信的“母亲”。
而我信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