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耳后淤青的倒计时

墙还在呼吸。我盯着那层粉红色的肉膜,它起伏的节奏和我的心跳渐渐重合。陈砚的手掌还在我手里,冷汗浸透了我的指缝。他的脚踝被那根神经束缠着,嵌进皮肤的部分微微搏动,像一根活体输液管。

我没松手。不是不想,是怕一动,这根连接就会彻底断掉——或者更糟,突然收紧。

闪光灯亮过之后,所有神经束都震颤了一下,像是被惊扰。接着,它们开始缓慢回缩。墙面的裂缝收窄,黏液往内渗,那本用细丝编织出的“护理日志”也塌陷下去,化作一团湿痕。只有缠在陈砚脚踝上的那根没撤,反而更深地扎了进去,底下传来稳定的脉冲感,一下,一下。

我摸出相机,重新装上胶卷。对焦时手指有点抖,但还是按下了快门。咔嚓声响起的瞬间,那根束体表面的螺旋纹路开始移动,凸起的位置重新排列,慢慢拼出三个数字:7-0-4。

数字闪了三下,沉进组织深处。

屋里安静下来。墙还在动,地面轻微震颤,陈砚的呼吸越来越沉。我跪在他旁边,另一只手终于从他掌心抽出来,转而去掏相机包里的急救灯。

光打过去的时候,我们俩都愣住了。

那根束体末端已经和他小腿的皮肉融合了,接口处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就像原本就长在那里。我伸手碰了下边缘,触感温热,底下能摸到微弱的心跳式震动。

“得弄断。”我说。

陈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咬了一下牙,猛地一扯。皮肤撕裂了一小块,血涌出来,可那根束体纹丝不动。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我翻出相机闪光灯组件,拆下电容模块。这是老机型的备用零件,能短时释放高压电流。我把两极贴在他脚踝两侧,离那根束体最近的地方。

“可能会疼。”

他点头。

我按下开关。

强光炸开,空气中有一瞬焦糊味。那根束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松开了半寸。陈砚趁机猛力一挣,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撞在沙发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扑过去看他的脚踝。那根束体断了,断口缩回墙内,留下一个紫黑色环状淤痕,边缘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

我喘着气,把电容模块扔到一边。屋里恢复昏暗,只有应急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你得洗一下。”我说。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走路有点跛。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浴缸里积水还没退,水面浮着油膜,反着绿光。我把显影盆踢到角落,打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清水。

他坐下,把脚伸进去。血混进水里,晕成淡粉色。我蹲下身,拿纱布轻轻擦洗淤痕。皮肤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擦到第三遍时,我发现那些裂纹底下透出一点银灰色的丝线,极细,一闪即逝。

“别碰。”他忽然说。

我没动。

“刚才……那数字,7-0-4,是不是地址?”

“不是。”我摇头,“是倒计时。”

他抬头看我。

“七十二小时。”我说,“还剩七十二小时。”

他没问根据。他知道这不是猜测。那是那根束体传出来的信号,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撩开自己右耳后的发丝,对着镜子看。原本只有珍珠大小的淤青,现在扩大到了硬币直径,边缘呈蛛网状扩散,皮肤下确实有细丝在蠕动,像毛细血管里游动的虫。我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脱落在洗手池边的墙面组织,放进玻璃瓶。它在空气中慢慢收缩,蜷成一团,形似胚胎。

“法医要是看到这个,会怎么说?”我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