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神经束里的童年记忆

奶味还在。

我闭着眼,那股气味像细线缠住鼻腔,越收越紧。不是幻觉,也不是记忆里的味道——它太具体了,带着微酸的发酵感,像是搁置太久的乳汁渗进木头缝里,又被热气烘了出来。

陈砚没再说话。他刚才把相机数据清空的事压在喉咙底,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已经没法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了。照片能被抹掉,镜子能自己复原,连我耳后的皮肤都能长出一个发卡形状的硬块。现在唯一还没背叛我们的,只剩下这台信号解析仪,是他从档案馆带出来的老设备,用来修复烧焦文件时提取残留电波用的。

“你得让我试。”他说,声音低,但没商量余地。

我坐在床沿,手搭在腿上,指尖有点抖。我不想让他碰那块淤青,可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让,我们就只能等她再来一次——下一次可能是更重的印记,或是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

“你说那是她的入口。”他继续说,“可既然能进去,就能反过来查。神经信号不会凭空出现,它有路径,有痕迹。只要还连着,我就读得出来。”

我没动。

他蹲下来,正对着我,手里拿着两片银色电极贴片。“这不是催眠,也不是通灵。是技术活,跟修一张破纸一样。我只是……把你脑子里残存的电信号理一遍。”

我看着他。他眼底有血丝,嘴唇干得起皮,和我一样一夜没睡。但他眼神是清醒的,甚至比任何时候都稳。这种稳让我害怕——他知道风险,还愿意动手。

我点了点头。

他起身去拿仪器包,拉开拉链取出主机盒,接上笔记本。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他把电极贴在我太阳穴两侧,又小心地将第三片贴在耳后淤青边缘。胶垫冰凉,一沾皮肤就激起一阵战栗。

“可能会不舒服。”他说,“要是受不了,你就拍我手。”

我嗯了一声。

他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了一声,开始采集。屏幕上滚出起伏的波形线,杂乱无章,像暴雨打在湖面。几秒后,频率突然跳高,在某个区间反复震荡。

“这里有东西。”他盯着屏幕,“不是随机噪声,是有结构的信号簇,集中在颞叶后部,靠近海马体。”

我闭上眼。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在耳机里流动的声音。我的头皮开始发麻,不是痛,也不是痒,是一种深层的、缓慢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我看到了。”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