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电梯井的脐带

越往下,空气越潮,带着一股熟透水果放久了的味道。我的鼻腔发酸,胃里一阵翻腾。这种气味……小时候发烧住院时闻过,护士总在床头摆一碗糖水炖梨。

第七级之后,梯子彻底烂掉,只剩几根钢筋裸露在外。我用手电照了照下面,三十米左右有块水泥平台,四周堆着废弃电缆和破碎的塑料外壳。平台中央有个圆形井盖,打开着,黑洞洞的。

笑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跳了下去。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陈砚紧跟着落下,比我稳些。他站定后立刻转身检查四周,手摸向腰间——什么都没带。我也没留武器。

平台不大,勉强够两人并行。我蹲下身,用手电扫过地面。灰尘里有拖拽痕迹,通向那个开口。我伸手探进去,指尖碰到一根软管,像是输液管,但更粗,内壁还有脉冲式的温热感。

“别碰。”陈砚突然抓住我手腕。

我甩开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他摇头,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但……它在动。”

我收回手。那管子确实在微微收缩,像活体组织。我打开相机录像功能,对准开口往下拍。画面里只能看到一段垂直通道,四壁布满接口孔,排列成螺旋状,每个孔都插着一条同样的软管。

我们顺着主通道往前走,五米后进入一个半封闭空间。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婴儿。

七具干尸堆在墙角,呈环形排列,面部萎缩,皮肤呈蜡黄色,眼睛闭着,嘴微张,像是睡着了。每具尸体的脐带都被延长过,接上了金属导管,牢牢嵌入墙体上的神经接口。那些接口正发出微弱红光,一闪一灭,节奏整齐。

我走近其中一具,用相机近距离拍摄脐带与接口的连接处。金属卡扣上有编号:C-1 到 C-7。第七个正好对着我,导管颜色更深,像是使用频率更高。

“C代表什么?”我低声问。

陈砚没回答。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没有再问。因为这时候,老周出现了。

他从侧方一条暗梯走下来,动作缓慢,手里握着电棍,顶端还冒着红光。他站定后,抬起脸。

他的瞳孔变了。不再是黑色,也不是浑浊的灰,而是酒红色,像涂了层反光釉质。那颜色我见过,在林晚的录音里,在红睡裙女孩的眼中。

“母体需要新鲜容器。”他说,声音平得不像人话,每个字都像从机器里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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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是半截断裂的脐带导管,从一堆碎电缆里露出来。我弯腰捡起,发现切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陈砚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速度快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我以为他是要挡我,结果他抬手,抓住了胸前挂着的护士胸牌。

“你干什么?”我往后撤。

他没理我。双手握住胸牌两端,猛地往自己太阳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