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下左耳最后一枚银环,狠狠扎进左手虎口。剧痛让我抽了一口气。手指终于能动了。我甩开那只手,退后半步。
然后我改用受伤的右手指,蘸着自己流下的血,在棺盖上写了一个字——“开”。
笔画落下的瞬间,玻璃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咔的一声,整具棺材向内爆开。碎片飞溅,却没有落地。它们悬在空中,缓缓旋转。
紧接着,其余六具棺材同时炸裂。
红光从裂缝中喷出来,像血雾一样弥漫开来。碎玻璃浮在半空,绕着七具尸体慢慢转动,最后组成一个倒置的沙漏形状。最大的一圈在上方,最小的一圈正对着地面中央。
那个七岁的我坐了起来。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嘴角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但她发出的声音很轻,带着奶气:“妈妈,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我没有动。
她慢慢爬出棺材,赤脚踩在地上。身体轻得像纸片,风吹一下就会飘走。但她站得很稳。
我朝她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旧伤就开始裂开。手臂、背部、小腿,血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线。等我走到她面前时,脚边已经画出了一个七角的图案。
我蹲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她几乎没有重量。骨头很脆,贴在我胸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轻微震动。就在接触的那一秒,所有悬浮的玻璃碎片猛地射向我。
一道、两道、三道……它们划过皮肤,在我裸露的手臂、脖子、脸颊上留下深痕。鲜血涌出来,顺着伤口蔓延,最后拼成一行字——
1978.10.25
那是林晚的生日。
怀里的尸骨睁开了眼睛。黑洞洞的瞳孔盯着我,嘴唇微动,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妈。”
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