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摸我的头发:“等吃完其他孩子,妈妈就只爱镜心一个。”
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嘴里有东西在嚼。不是舌头,是牙齿在动。我在咬自己的口腔内壁,已经破了,血混进唾液里。
我猛地合上日记,塞进风衣内袋。
陈砚这时走进来,蹲在地上,用手抠地板缝隙。泥土从指甲缝里冒出来。
“土壤需要养分。”他说。
声音不像他自己。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他看着我,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它们……在等你吃掉它们?”他问。
我没回答。
他喘了口气,手摸到脖子后面的痕迹,皱眉:“这东西什么时候有的?”
“最近才出现。”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走出小屋,回到花坛边。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还是深红色的玫瑰,现在全变了。
花瓣成了黑色,蜷缩着,像烧过的纸。茎干变粗,表面长出细纹,缠在一起,扎进土里。整片花坛像是活的,在缓慢蠕动。
我想拍照,举起相机对准最近的一株。
快门按下后,底片没立刻显影。我取出胶卷,放进随身的暗袋里。等了一会儿,才拿出来看。
图像模糊,有重影。能看清的是,那株玫瑰的根部缠着什么东西。
我蹲下身拨开泥土。
是一枚安全别针。
生锈了,针尖发黑,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掉的组织。它的弯曲形状很特别,像个蜷缩的人形,头抵着膝盖,四肢收拢。
胚胎的样子。
我伸手碰了一下。
针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有心跳。
我立刻缩手。
陈砚站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胳膊,袖子滑下去一截。
皮肤很白,但能看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细线一样游走。
“你觉得……”他开口,“这些花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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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长的。”我说,“是被喂出来的。”
“用什么?”
“骨头。”我说,“磨成粉,混在土里。”
他没惊讶。只是点头,好像早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