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相机,指腹摩挲着镜头边缘的刻痕。那是我多年拍照留下的习惯动作,像一种自我确认的方式。可此刻,这个动作让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为什么每次异常发生,我都第一反应去拍?
为什么我随身带着这台早就该淘汰的胶片相机?
为什么它总在我濒临崩溃时,成为唯一的支点?
我低头看着它,机身裂了缝,胶片卡口歪斜,但它还在运转。就像那卷磁带,像这座楼,像我体内某个不肯死去的部分。
答录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妈妈只是想爱你。”
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孩子们开始轻轻摇晃手中的玩具。布偶熊的纽扣眼睛反着光,铁皮青蛙的发条咔哒作响,小风车缓缓转动,尽管没有风。
我盯着门锁,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栋楼是一具身体,704室就是心脏。
而密码锁,是心跳的开关。
我想站起来,腿却发软。我扶着墙,一点一点撑起身子,走到玄关前。距离不到两米,走得像跋涉了整夜。
锁孔很小,圆形,边缘刻着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我凑近看。
那不是装饰。
是编号。
罗马数字。
Ⅶ
七个中的最后一个。
我直起身,呼吸变重。
就在这时,答录机停了。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它又响了。
依旧是那句话。
“妈妈只是想爱你。”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悲伤。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