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我的。
是我七岁前玩过的玩具。有些早就丢了,有的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去向。可现在它们全在这里,被六双小小的手握着,轻轻晃动。
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
我摸出相机,调到长焦模式,屏住呼吸拍了一张。
显影需要时间。老式胶片相机不会立刻显示画面,但我等不了。我把底片仓打开,借着屋内灯光勉强看清刚拍下的影像。
照片上的六个孩子,脸逐渐清晰。
第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缺牙——是我六岁时的模样。
第二个,额前留着齐刘海,抱着布偶熊睡觉——那是我五岁的样子。
第三个,脸上沾着蜡笔颜色,正低头画画——七岁前的我。
每一个,都是我在不同年纪的照片复刻。她们不是别人,是我的记忆碎片,是我被切开又拼接的人生残片。
她们举着属于我的玩具,站成一个半圆,面对704室的窗户。
像是在等我开门。
我后背抵着墙,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就在这时,答录机突然自动重启。
磁带重新开始播放。
依旧是那个声音。
但这一次,变了。
“妈妈……只是想爱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像极了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深夜独自啜泣。她说得很轻,却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缠上来,勒紧喉咙。
我没有碰播放键。
是机器自己启动的。
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音量没有变化,节奏也没有,可每一次重播,都让我胸口压得更沉一分。我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清醒。
这不是求和。
是召唤。
她在用最柔软的方式,逼我回应。她在告诉我,我不是受害者,我是母亲。我是源头。我是她存在的一切理由。
我慢慢抬起头,视线穿过窗帘缝隙,落在门外走廊的方向。
门上的密码锁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我一直以为那是防盗装置,是公寓老旧系统的一部分。可现在我想起来了——从搬进来第一天起,我就从未输过密码。门总会在我靠近时自动松动,哪怕我看不见锁舌的动作。
它认识我。
或者,它等待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