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眼睛是空的。
那不是他在说话。
是别人借他的嘴,在对我说话。
我猛地抽回手,画面消失。
现实中的陈砚猛然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的右臂肌肉突兀抽搐,银链自动扬起,链条尖端调转方向,直指我的咽喉。
“不——”他咬着牙,整条手臂青筋暴起,像是在和某种力量对抗,“我能控制……我还……能……”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一沉,银链再度抬起,速度更快。
我翻滚躲开,链条擦过肩头,划开一道深口。血立刻涌出来,浸湿了内衬。
就在这时,水箱残骸中传来窸窣声。
七具小小的身影从破裂的玻璃堆里爬出。
她们全身湿透,病号服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如纸。脚踝、手腕处有深紫色勒痕,像是曾被绑缚多年。她们赤着脚,一步步走向陈砚,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裤脚、鞋带、小腿。
力量大得离谱。
陈砚试图挣脱,可她们的数量太多,动作整齐划一。他被拖得向前踉跄,银链失控地抽打空气,几次险些扫中我。
“林镜心!”他扭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别过来!快走——”
我没动。
我想冲上去拉他。
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记忆里的他掐住我的脖子。那不是威胁,是即将发生的事实。如果我现在靠近,不只是救不了他——我会成为他被迫伤害的对象。
她们将他拖到排水口边缘。
那是个直径不足半米的圆形铁盖,锈迹斑斑,此刻却自动旋转开启,露出下方漆黑管道。一股冷风从中涌出,带着腐朽的腥气。
陈砚死死扒住地面,手指在水泥上刮出几道血痕。其中一个红影孩童抬起手,轻轻按在他腕上的银链上。
链条瞬间变得通红,像烧红的铁丝。
他惨叫一声,手臂痉挛,终于松了力。
七双小手同时发力,将他一点点拽入洞口。
他最后望向我的那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体完全没入黑暗。
铁盖轰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