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
那从水里走出来的女人,穿着酒红色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脸上带着熟悉的笑。不是镜中的倒影,不是幻象——她踩在地板上,湿漉漉的裙摆留下一道蜿蜒水痕,正朝我伸出手。
陈砚猛地挡在我前面,银链甩出,直击她的胸口。
链条撞上她的一瞬,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反而整条银链剧烈震颤起来,像被电流贯穿,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刻痕,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忽然亮起血红的光。
空中浮现画面。
一间昏暗的手术室,灯光低垂。一个年轻女人躺在操作台上,颈侧插着导管,呼吸微弱。镜头外,林晚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缓缓推进她后颈皮下。
“你会成为最好的守卫者。”她的声音轻柔,像哄孩子入睡,“姐姐回不去了,但你可以替她看着‘孩子’。”
画面里的男人跪在地上,背对着镜头,肩膀剧烈抖动。他抬起脸时,是陈砚。
年轻的,满脸血污的陈砚。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林晚的手抚过他头顶,低声说:“忘掉痛,只记住任务。”
影像戛然而止。
银链垂落,光芒熄灭。
陈砚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喘息。他的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深深掐进砖缝。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原来他早就不是自由之身。
那银链不是护身符,也不是他姐姐留下的遗物——它是接收器,是控制器,是他被植入芯片后,与母体连接的终端。
“你……知道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他没抬头,只是慢慢摇头:“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追查真相。可每次靠近你,它就会发烫,会震动,会让我梦见她说的话……”
他抬起手,看着缠绕在腕间的银链,眼神复杂得近乎悲凉。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被派来确认你是否稳定的。”
我没有后退,也没有靠近。心跳很慢,但每一拍都沉重得压进肋骨。
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上银链。
刹那间,画面再次浮现。
不再是过去的记忆。
是现在。
我看见自己倒在地上,风衣散开,相机摔在一旁。陈砚蹲在我身边,双手慢慢抬起来,扣向我的喉咙。他的动作僵硬,像是被人牵动关节的木偶。嘴唇微动,重复着一句话:
“妈妈……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