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变重。
我猛地转身看向梳妆台。镜面平静,映着空荡的房间。可就在那一瞬,我似乎看见镜中倒影眨了眨眼——而我自己并没有动。
我一步步走过去,站在镜子前。
这一次,我没有拿出相机。
我只是看着自己,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眼睛看到嘴唇。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脸,我的身体,我的呼吸节奏。我是林镜心,不是容器,不是延续,不是谁的复制品。
镜子里的人也看着我。
然后,她笑了。
不是七岁孩子的笑,也不是林晚那种温软的笑。那是混合了疲惫、怜悯和某种胜利感的笑容,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抬起手,贴在镜面上。
我也抬起手,指尖抵住玻璃。
我们的位置完全对称。
可当我的视线往下移时,却发现她的另一只手——那只没贴在镜上的手——正缓缓举起,手里握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对准我。
我猛地抽回手。
镜中一切恢复正常。
我喘着气,回头看向陈砚。他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镜子,又落在我脸上。
“它在学你。”他说。
“什么?”
“它在模仿你的行为。你用相机记录它,它就用相机记录你。你试图确认自己是谁,它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愣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对峙从来不是我在对抗它,而是两个“我”在互相观察、互相定义。谁先动摇,谁就会被覆盖。
我重新拿起相机残骸,手指扣在快门上。
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拍下它。
我是要让它知道——我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