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坠入炉中。
那一瞬间,炉内的景象变了。手术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焚化炉内部的画面——烈焰翻滚,金属扭曲,而在火焰中央,站着一个穿酒红裙的女人背影。陈砚的身影在她面前缩小,被吸入她手中的容器。
惨叫传来。
是陈砚的声音,清晰得像是贴着我耳朵喊的:“救我!别让它完成同步!”
我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相机边缘,指节渗出血丝。炉口的霜开始融化,滴落的水珠落在地上,竟冒着白烟。碎瓷片还在震,频率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我做出选择。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两道旧伤,是小时候摔碎瓷娃娃留下的。那时母亲说我太用力,把娃娃抱得太紧,才会裂开。
可我现在明白了。
不是我抱得太紧。
是它不肯放手。
我抬起脚,踩上炉沿。
金属烫得惊人,鞋底立刻冒烟,但我没退。炉内的火焰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中心正是那个女人的背影。她缓缓转过头,却没有露脸,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等我交付什么。
相机还在震动。
我把它举到眼前,最后一次按下快门。
闪光亮起的刹那,炉内的女人动作顿住了。
照片缓缓吐出,我低头去看。
画面上只有我和炉口的倒影。
但在那层冰霜之下,有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一个是七岁的我,另一个,是穿着酒红裙的林晚。
她们同时张嘴,说出同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