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爹走的那年,味道也差点丢。后来怎么找回来的?记不清了。”
“梦多。总梦到姥姥在灶前叹气。”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前面都新,似乎是母亲去世前不久写下的。那字迹歪斜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要想味道对,骨头汤里熬百味,终究是外道。得加‘自家肉’。切莫忘本。”
自家肉?
林秀盯着那三个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搅,白天试卤时尝的那些汤汁此刻在喉咙里灼烧起来。什么意思?是比喻?指代某种特定的、家族传承的技艺或心血?还是……字面意思?
不可能!母亲那么温和沉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但笔记里那种日益增长的焦虑,对“味道”丢失的恐惧,还有“阿秀爹走的那年,味道也差点丢”这句……父亲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病逝的。
混乱的思绪如同冰水浇头。她猛地想起母亲左手小臂上,那道长长的、扭曲的暗红色疤痕。小时候问过,母亲说是早年学厨时不慎被卤刀划的。那道疤的形状很特别,像一条僵硬的蜈蚣,末端分了个小小的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自家肉……刀疤……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冰冷逻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难道那秘方里缺失的、最关键的一味“引子”,竟然是……
她不敢想下去,浑身颤抖,笔记本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油腻的地面上。她踉跄着后退,背抵着冰冷的摊车铁皮,大口喘气,试图驱散那令人作呕的联想。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自己因为连日劳累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为了方便干活,她穿着短袖。昏暗的灯光下,她左臂内侧,那块从出生就有的、淡青色的胎记,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胎记约莫两寸长,形状不规则。她从未仔细端详过,此刻看去……
像一条僵硬的蜈蚣。
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分岔的痕迹。
和母亲手臂上那道刀疤的位置、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嗡”的一声,林秀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夜市的嘈杂,远处的车流,炭火的余烬噼啪,全都退去,只剩下自己血液冲刷太阳穴的隆隆巨响。她死死瞪着自己的胎记,又猛地抬眼,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母亲当年同样位置的那道伤疤。
不是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