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我楼里的人开始腐烂

楼里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警察盘问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赵老板社会关系简单,没和人结仇。关于APP和帖子,没人敢提,仿佛那是一个更恐怖的禁区。但越是这样,暗流涌动得越厉害。

“无影灯”没有消失。相反,赵老板的死,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死寂只维持了不到半天。然后,更多帖子,更多“秘密”,带着陈年的血腥气和罪恶感,汹涌地喷发出来。

一条帖子说:“2010年,七楼水箱里泡着的那个流浪小孩,不是失足。是701的老光棍嫌他偷东西,追打时失手推下去的。小孩的脑袋磕在了水箱边缘的钢筋上。老头用水冲了好久血迹。”

小主,

第二天,701那个平时总是阴着脸、独来独往的老头,被发现淹死在自家装满水的浴缸里。浴缸边缘,有撞击留下的凹陷和零星血迹。他的眼睛鼓胀,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警方说是意外滑倒,撞晕后溺亡。但楼里人都记得那条帖子。

又一条帖子:“2008年地震那晚,203一家三口本来能跑出来。是202那家,怕他们出来撞塌了楼道,抢先冲出去时,把203的门从外面用铁丝别住了。203的男人砸门砸到手骨裂,也没等到人。”

第二天,202那对平时看起来和气生财的中年夫妻,双双死在家中。死因是火灾引发的窒息。而起火点,异常地集中在门口,像是有人从门外将易燃物堵在那里点燃。门内侧有剧烈抓挠的痕迹。男人手里,还攥着一截烧融的、扭曲的铁丝。

一条接一条。有人多年前在工地偷工减料导致事故;有人开车撞人逃逸;有人贩售假药……每一条被匿名披露的、尘封的、甚至可能早已被当事人遗忘的罪恶,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高度吻合的、充满仪式感或惩罚意味的方式,报应在发布者或秘密相关者的身上。

不是简单的死亡。是“对应”。是细节的复刻,是痛苦的再现,是迟到了十年、二十年的审判,精准得令人骨髓发寒。

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行运转的屠宰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恐惧。人们不再交谈,眼神躲闪,步履匆忙,关门声总是又急又重。每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动,都会引起一片惊悸。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每个人身上都似乎萦绕着旧日的血腥。

我快疯了。我把手机里所有能卸载的东西都删了,最后颤抖着手指,长按那个惨白的灯泡图标——“无影灯”。点击卸载。图标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我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像甩脱了一条缠在脖子上的毒蛇。我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用毯子盖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我倒了杯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等天一亮就走,去住旅馆,哪怕睡大街也行!

我冲进卧室,想随便收拾点东西。脑子乱糟糟的,那些死状,那些帖子,走马灯似的转。然后,我的脚步僵住了。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除了台灯和闹钟,还放着一个小铁盒,是我放些零碎杂物用的。此刻,铁盒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一把老式的、黄铜色的钥匙。钥匙柄有些简单的花纹,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钥匙齿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

这不是我的钥匙。

我从不记得我有这样一把钥匙。

但它就在那里,在我每晚入睡前最后看到、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地方。那暗红色的污渍……像铁锈,更像……

我猛地想起304案子描述里的话:“……凶手拿走了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一把黄铜小钥匙。”

还有赵老板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