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恐怖的习俗——为活人办喜丧。
九十岁以上的老人会被选中,在还有一口气时穿上寿衣,坐在棺材里接受全村跪拜。
说是能骗过阎王爷,添寿十年。
我奶奶被选中那天,全村人都夸她有福气。
可她却在喜丧当天,当众吞下一把剪刀,血染红了寿衣。
村长脸色大变:“喜丧见血,大凶!”
更恐怖的是,奶奶咽气前死死盯着我,用口型说:
“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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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藏在山坳子里,路又陡又绕,像是被外面的世界给忘了。村里的老规矩,比山上的石头还硬,其中顶顶邪性的一条,就是“喜丧”。
活人的喜丧。
谁家老人要是过了九十,身子骨还凑合,那就“有福”了。这福气不是儿女孝顺,也不是吃穿不愁,是村里要给办一场喜丧。人还有一口气,就被抬出来,穿上描金绣凤的大红寿衣——对,是红的,跟嫁衣一个色——直挺挺坐在刷了黑漆的柏木棺材里,棺材头不封死,敞着口。从晌午到日头偏西,全村老小,挨个儿到棺材前头磕头,说吉利话,声音要大,要喜气洋洋,说是这样热闹的“死”过一回,就能骗过地府来勾魂的阴差,阎王爷那边一糊涂,生死簿上就能凭空再勾出十年阳寿来。
荒唐吧?可我打小看到大。九十岁的太公,九十二岁的三叔婆,都是这么“喜”过来的。仪式完了,人从棺材里搀出来,脸憋得通红或者惨白,咳上好一阵,接下来几天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可过后,该活还活着。村里人说,瞧,灵验吧?老祖宗传下的法子,能错?
我奶奶今年整九十,耳不聋眼不花,还能拄着拐棍在村口骂偷鸡的黄鼠狼。所以,她被选中,一点不意外。
消息是村长亲自登门说的。那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眼神却亮得硌人。他拍着我爹的肩膀,嗓门洪亮:“老嫂子有福啊!赶明儿喜丧一办,准能活到一百岁,看着重孙子娶媳妇!”我爹娘脸上挤出笑,那笑像是硬贴在肉上的,僵得很,底下透着灰败。我站在堂屋门口,心里堵得慌。奶奶正坐在里屋床沿上,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见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白得发青。
夜里,我去给奶奶送洗脚水。她没像往常一样念叨我,只是拉着我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吓人。“柱子,”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明天……明天不管看见啥,听见啥,别往前凑,别接他们递的东西,尤其是……尤其是那碗‘寿饭’,一口也别沾,记住了?”
“奶奶,那都是走个过场,完了您就回来了。”我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