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
我猛地想起那具女尸,那身我用了大量暗红新绸去修补的破烂嫁衣!我冲进里间,打开那个小冰柜。
冷气扑面。女尸还在,静静地躺着,覆盖着她身体的,是我缝合好的那片暗红色。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不,不对。
我凑近了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女尸交叠在腹部的手,原本我摆放得很平整,现在,右手的小指,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向内蜷曲了一点点,指尖似乎正搭在左手的袖口上。而那片袖口,原本我用新绸补得严丝合缝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毛糙的破口,像是被什么勾破了。
少了一小块绸子。
和我在地上看见的那片碎绸,颜色、质地,完全吻合。
“念”……
老人们的话,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我的耳朵,缠上我的心脏。不是幻听,不是错觉。那女尸的“念”,真的跟着我,回来了。它就在这铺子里,在我的衣柜里哭泣哼歌,用我的针线绣着诡异的图案,甚至……想要变成我的样子。
而我,这个无神论者,这个靠缝合尸体谋生的人,此刻被无边的恐惧淹没。我看着冰柜里那片寂静的暗红,又看看地上镜子的碎片和红绸,最后,目光缓缓移向那个漆皮斑驳的旧衣柜。
柜门关着,严严实实。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它在等待,在模仿,在渗透。用哭声,用针线,用我的倒影。
下一个,它会用什么方式?
我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那片属于女尸嫁衣的碎红绸。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滑腻触感,不像布料,更像……某种冰冷的皮肤。
就在这时,那细细的、猫叫般的女人哼歌声,再次从衣柜深处,幽幽地传了出来。
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而我面前的碎玻璃片上,那个嘴角咧到耳根的、我的笑容,正一块块地,重新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