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床下的声音

“噌……噌……噌……”

磨刀声!再次响起!清晰,平稳,一模一样!

我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怎么可能?!刀都锁起来了!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恐惧瞬间升级为一种毛骨悚然的惊骇。我再也忍不住,一股热血冲上头,我掀开被子,赤着脚,猛地冲出了卧室!

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道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我蹑手蹑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磨刀声是从厨房传来的,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我屏住呼吸,挪到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向里望去。

月光勉强照亮厨房一角。洗碗池边,一个人背对着我,微微佝偻着腰,站在那里。

是我的背影。

“我”的右手在身前规律地动着,伴随着那持续不断的“噌噌”声。而在“我”面前的洗碗池台面上,根本没有什么磨刀石,也没有什么菜刀!

“我”的手里,空无一物。只是右手虚握着,做出抓握刀柄的姿势,小臂来回匀速移动,仿佛手里真的有一把刀,在一块看不见的磨刀石上反复研磨。

“我”磨的,是一把“空气刀”。

月光照在“我”的侧脸上,那张我熟悉无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似乎是半睁着的,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眼前的景象比看到我真在磨刀还要恐怖百倍!这种对着虚空、全神贯注进行无实物磨砺的诡异行为,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慌忙扶住了门框,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小主,

磨刀声,戛然而止。

厨房里那个“我”,动作停住了。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那双空洞的、没有焦点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月光下,我和“我自己”对视着。

“我”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我”转回头,放下虚握的右手,像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般,姿势重新变得平直。接着,“我”迈开步子,平稳地、无声地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飕飕的空气流动,走回了卧室。

我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直到听见卧室传来窸窣的躺下声。冰冷的汗水浸透了我的睡衣,夜风吹过,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不是梦游症那么简单。绝对不是。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魂不守舍。秦大爷的纸条又出现了,这次只有两个字:“依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巨大的无助和恐惧几乎将我淹没。看医生没用,锁刀没用,这诡异的现象像附骨之疽,而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必须找到根源。这房子是我租的,搬来不到一年。在这之前呢?会不会是房子的问题?或者……是我的问题?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那个“我”磨刀的动作如此熟练,对象却是空气。是不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或者在这房子的某个地方,真的存在着那么一把需要被反复打磨的“刀”?一把我看不见,但“另一个我”却认为存在的刀?

我开始了近乎偏执的搜寻。从客厅开始,每一个角落,每一件旧家具的缝隙,橱柜的顶部,沙发的底部……我像侦探一样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灰尘弄得我满身满脸,但我顾不上。

一无所获。

最后,我站在卧室里,目光落在了我的床上。这是房间里最大件的家具,也是我每晚失去意识、变成“磨刀人”的地方。床底……我从未彻底打扫过床底。

我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进去。床下空间不大,堆着两个收纳箱,还有一些随手塞进去的杂物,积了厚厚一层灰。我费力地把收纳箱拖出来,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然后,我伸长了手臂,用手在深处摸索。

灰尘,蛛网,一个丢失已久的袜子,一个空矿泉水瓶……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手臂也酸麻不堪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凉的东西。

不是塑料,也不是常见的金属。触感粗糙,带着锈蚀的颗粒感,形状有些狭长。

我的心猛地一跳,不顾灰尘,又往里探了探,终于抓住了那个东西,把它拖了出来。

那是一把剪刀。

不是现代的不锈钢剪刀,而是很老式的,铁质的,黑色,但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剪刀很大,比普通家用剪刀长出一截,刀身厚重,尖端已经有些钝了。样式古老,像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时候的东西。

而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剪刀的两个握环里,以及刀身结合处的轴心,都密密地、杂乱地缠绕着长长的头发。头发是黑色的,但毫无光泽,干枯黯淡,有些地方还打着死结,沾着灰尘和可疑的暗色污渍。这显然不是不小心卷进去的,而是被人刻意、甚至带着某种恨意缠绕上去的。

剪刀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边缘已经破损的泛黄纸条。

我颤抖着,捡起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很脆,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竖排的小字,墨迹陈旧:

“怨结发,锈蚀心,夜夜磨砺待破阴。”

下面是更小的一行字,像是一个生辰八字:

“甲戌 癸酉 丁卯 辛亥”

我对八字没什么研究,但那年份……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排盘软件(之前好奇下载的),把自己的阳历生日输了进去。

换算出的农历生辰,赫然正是:甲戌年、癸酉月、丁卯日、辛亥时。

一字不差。

是我的生辰八字。

写在这把缠着女人头发、锈迹斑斑的诡异旧剪刀下面。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原来……原来“我”每夜磨砺的,不是空气,是这把剪刀!这把不知从何而来、写着我的生辰、缠着陌生女人头发的凶器!它就藏在我的床下,在我毫无知觉的睡梦中,召唤着“我”,去进行那无休止的、徒劳的研磨!

为什么?是谁放的?这剪刀是什么?那头发又是谁的?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冰冷的、破罐破摔的冲动。我要去找秦大爷。他一定知道什么!他那笃定的态度,他记录时间的精确,他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绝不是仅仅因为被吵到!

我握着那把冰冷刺骨的旧剪刀和泛黄的纸条,冲下楼,用力敲响了秦大爷家的门。

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开了,秦大爷站在门口,还是那身旧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大爷……”我的声音嘶哑干涩,举起手里的剪刀和纸条,“我找到了……在我床底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