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按下打火机的刹那——
“呼——”
一阵阴冷刺骨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潭边的枯草败叶!
石头上堆着的那些头发,突然无风自动!它们猛地散开,像是活过来的黑色触手,闪电般缠住了我的手腕、脚踝!力量大得惊人,冰冷刺骨,把我狠狠地向潭水方向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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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惊恐地大叫,拼命挣扎,指甲抠进泥土里。
打火机脱手掉进水里。
更多的头发从枕头芯里涌出,缠上我的腰,我的脖子!我闻到浓烈的腥味和水底淤泥的腐臭,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似哭似笑的女子呜咽声,从潭底深处传来!
“下来……陪我……”
“头发……我的头发……”
“把……你的……给我……”
视线开始模糊,窒息感传来。我要被拖进这黑水潭了!就像梦里一样!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混乱中,我瞥见缠在我手腕上的一缕头发,正死死勒进皮肉,几乎要嵌进骨头。剧痛之下,一股狠劲冲上头顶。
我猛地低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缕勒得最紧的头发,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不是咬断毛发的感觉,更像是咬断了什么坚韧的、潮湿的绳索!
一股极其腥咸、冰冷、带着浓重怨念的“液体”,猛地冲进我的口腔,直冲脑门!
“呃啊——!!!”
一声非人的、尖锐到极点的惨叫,不是从我嘴里发出,而是直接从我脑海深处、从潭水深处炸开!
缠在我身上的所有头发,瞬间失去了力量,松脱开来,瘫软在地,迅速变得干枯、灰白,如同燃烧后的余烬。
我瘫在潭边,剧烈地咳嗽、干呕,嘴里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手腕、脚踝上留下深深紫黑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潭水咕嘟咕嘟冒了几个巨大的气泡,然后恢复了死寂。那股一直萦绕的阴冷感和呜咽声,消失了。
天,完全黑了下来。
我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黑水潭,回到镇上,找了家旅店,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身上的勒痕在慢慢消退,也不再做那个红色水潭的噩梦。掉头发的现象止住了,虽然发际线没能恢复,但至少不再大把脱落。
我没再回姐姐的理发店,也没要回那个蓝印花布枕头和头发盒子。听说,她不久后就把“青丝坊”盘了出去,去了别的城市。
我在新的城市找了工作,努力忘记这一切。但我再也无法直视任何人的长发,尤其是乌黑油亮、光泽异常的那种。每次理发,当剪刀贴近后颈时,我都会控制不住地战栗。
因为我知道,有些“青丝”,连着的可能不是三千烦恼,而是深潭下,几十年都化不开的冰冷怨毒。
它们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替身”。
而我,曾经差点就成了那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