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替身发

“谁让你动那个盒子的?!”她的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枕头里的头发,是不是这个阿秀的?什么替身引?你要害我?!”我语无伦次,又惊又怒又怕。

我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冲过来,一把抢过那张纸和盒子,手也在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就用这种邪门的东西害你亲弟弟?!”我吼起来。

“这不是害你!这是在……在给你‘借运’!”我姐压低声音,眼泪掉下来,“你刚毕业,工作没着落,八字又轻……阿秀这头发,虽然带怨,但也是极阴之物,有‘替劫’的效用。我用老法子处理过,填进枕头,是让它慢慢吸走你身上那点不碍事的‘浮精’,替你挡掉一些小灾小晦……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给你换掉。可我没想到……没想到它怨气这么重,反应这么大……”

“借运?挡灾?”我气极反笑,“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天天做淹死的噩梦!头发快掉光了!这是挡灾?”

我姐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哭。

我看着她手里的剪刀,又看看那个装着阿秀头发的盒子,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你店里那些接发、织发的头发……是不是也……”

我姐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不!那些都是正规渠道来的!只有这个……只有阿秀的……是很多年前,一个快走的老剃头师傅偷偷给我的,说关键时候能救命……我一时糊涂……”

正规渠道?我看着架子上那些标着价格的发束,只觉得它们此刻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把这该死的枕头给我烧了!还有这些头发!”我指着那个盒子。

“不能烧!”我姐失声道,“怨气结发,强行烧掉,怨气立刻就会反噬到你身上!到时候就不只是掉头发做噩梦了!”

“那怎么办?!”我快疯了。

我姐咬着嘴唇,脸上血色尽失,半晌才说:“只能……‘送走’。找到阿秀的‘根’,把头发还回去。”

“根?什么根?她在哪?”

“不知道……老剃头师傅只说,阿秀是很多年前,下游清水镇一个被沉塘的女人,死得冤,怨气都结在了这剪下来的头发上。‘根’,可能就是她被沉的那片塘,或者……她的坟?”

清水镇?离这里几十公里!

我看着姐姐六神无主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知道靠她是不行了。这事,必须我自己解决。

我夺过那个装着阿秀头发的盒子,又冲回出租屋,抱起那个蓝印花布的枕头。枕头沉甸甸的,里面的“发芯”似乎在微微搏动。

我没告诉我姐,自己查了去清水镇的车。第二天一早,带着枕头和头发盒子,坐上了最早一班班车。

清水镇是个临河的古旧小镇。我打听了半天,才从一个晒太阳的百岁老人嘴里,听到一点模糊的旧闻。说是几十年前,镇东头赵铁匠家的闺女阿秀,跟外乡来的一个货郎私奔,被抓回来,族里说她不守妇道,在七月半的夜里,绑上石头,沉了镇外黑水潭。后来那潭就老是出事,淹死过好几个人,都说水草缠脚,力气大得邪门。再后来,潭边就没什么人敢去了。

黑水潭。

我按照老人的指点,出了镇子,往东走了三四里地,一片荒芜的芦苇荡后面,果然看到一片水潭。水色幽深,黑沉沉的,看不到底,水面飘着些枯败的水草和浮沫,周围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没有。

就是这里了。

时近黄昏,天色阴沉下来。我站在潭边,抱着枕头和盒子,浑身发冷。潭水散发着一股腥浊的气味。

该怎么“还”?扔进去就行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取出那几绺用红绳捆着的、乌黑发亮的头发。触手冰凉滑腻,仿佛有生命。

又拆开蓝印花布枕头,里面填塞的,果然是同样的头发,更多,更杂乱,像一团纠缠的黑色水蛇。

我把它们堆在一起,放在潭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然后,跪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仪式。只能凭着本能,对着黑沉沉的潭水,低声说:“阿秀……你的头发……我还给你。我不是有意冒犯……求你放过我……”

说完,我掏出打火机。不能烧,但或许……点一下,表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