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红纸伞

母亲一听,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带着哭腔问:“神婆,还有救吗?求您救救我家狗娃!”

刘神婆围着狗娃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了疙瘩:“难!伞接了,魂就被勾住了一半。要想活命,只有一个法子——在她头七那晚,子时之前,想办法把这把邪门的伞,塞回她的棺材里去!让她带着她的东西走!”

“可……可那伞,我们扔柴火堆了,它……” 爹想起那撕不烂的伞,一脸绝望。

“在哪不重要,它自己会回来。” 刘神婆意味深长地看了狗娃一眼,“头七晚上,她一定会来拿伞,顺便……带人走。”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家像是在油锅里煎。爹娘求爷爷告奶奶,请人挖开了陈寡妇的坟,撬开了棺材盖——里面除了开始腐烂的尸体,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本该随葬的那把主伞。

而狗娃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拒绝吃饭,只喝一点点水,整日蜷在炕角,怀里紧紧抱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枕头边的那把红纸伞。谁要敢靠近想拿走,他就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眼神凶狠又陌生。

终于,到了头七当晚。

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风不大,却阴冷刺骨,吹得窗户纸噗噗作响。

我们家门窗紧闭,堂屋里点了好几盏油灯,却依旧觉得昏暗压抑。刘神婆在地上用朱砂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符咒,又让爹娘准备了桃木枝、黑狗血。

时间一点点逼近子时。

狗娃却异常安静,他抱着那把红纸伞,盘腿坐在炕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时辰快到了,快,把伞夺过来!” 刘神婆厉声催促。

爹一咬牙,和两个请来的本家叔叔,一起朝炕边扑去。

“狗娃,听话,把伞给爹!” 爹伸手去抢。

就在他的手碰到伞骨的一瞬间,狗娃猛地抬起了头。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根本不是狗娃的表情!那张稚嫩的脸上,嘴角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弧度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冰冷、僵硬、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渗人的戏谑。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红纸伞,声音尖细,拖着长长的尾调,像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伞——是——我——的——了——”

他一字一顿,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我——不——还——”

屋子里,所有的灯火,在同一时间,倏地,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