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自己房门口,颤抖着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门,冲进去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一闭眼,就是那条血肉回廊,就是老王头和其他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脸。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第一时间冲到物业办公室。
接待我的是个新来的年轻物业助理,听我语无伦次地描述昨晚在十三楼的遭遇,他一脸茫然和不耐烦。
“先生,您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们这栋楼最高只有十七层,而且电梯程序设定好了,根本不会在十三楼停下。”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电梯运行记录,“您看,昨晚的记录显示,电梯是从一楼直达十楼的,没有任何异常停顿。”
记录?怎么可能?我明明……
我不甘心,又提到老王头的失踪和我在那恐怖回廊里看到他的脸。
助理的表情更加古怪:“王大爷?他三天前确实因为老家急事辞职了,还是我帮他办的离职手续呢。先生,您可能太累了,产生了一些……幻觉。建议您好好休息。”
他那公事公办的态度和眼神里的不信任,让我明白,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答案。
我不死心,又去敲了隔壁那个沉默年轻男人的房门,无人应答。问其他邻居,他们都眼神闪烁,要么说没看见,要么匆匆避开。
恐惧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我。
那张泛黄的纸条,我重新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字迹,此刻看来,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乘电梯务必看清楼层按钮,若出现不存在的‘第18层’,切勿进入。”
它只提到了18层,那13层呢?是不是还有其它不存在的楼层?
这栋楼,这个电梯,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那些消失的人,难道都变成了那条血肉回廊的一部分?
我不敢再深夜回家,甚至白天坐电梯也提心吊胆,总是反复确认按钮板上没有多出奇怪的楼层,才敢进去。
然而,昨晚的经历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今天下班回来,走进电梯,按下“10”楼。
电梯缓缓上升。
在轻微的失重感中,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光洁如镜的电梯门内侧。
门上映出的我的脸,似乎……僵硬得不自然。
而且,在我倒影的身后,那本该是电梯厢壁的景象,隐约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泛起了类似……血肉的波纹。
我猛地眨了眨眼。
倒影恢复了正常。
是我看花眼了吗?
还是……那东西,并没有被完全关在门外?
它是不是……已经以某种方式,渗透进来了?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那张惊疑不定、苍白如纸的脸。
下一个被嵌在墙上哀嚎的……
会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