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是扔不掉了,它认准你了。”长辈叹气,“得‘送走’。用红布包好,选个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送到城外河边,找棵老柳树,埋在树根底下。记住,整个过程,绝不能回头!”
挂了电话,我手脚冰凉。送走?还必须正午?
我请了假,回到那间让我恐惧的公寓。卧室的门还紧闭着。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一条缝,迅速伸手进去摸到开关,“啪”地打开了里面所有的灯。
光线驱散了些许阴霾。我咬牙走进去,眼睛不敢乱瞟,径直走到梳妆台前。
那把暗红色的木梳,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崭新红布,颤抖着,将梳子放在布中央,嘴里胡乱念叨着“无意冒犯,请您离开”之类的话,然后用红布将它层层包裹,紧紧扎好。
做完这一切,我才虚脱般松了口气。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我请了半天假,揣着那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梳子,坐车去了城外。按照长辈的指点,我在河边找到了一棵枝桠低垂、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柳树。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河面波光粼粼,四周寂静无人。我跪在树下,用手刨开湿润的泥土,直到露出虬结的树根。然后,我将那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迅速填上土,用力拍实。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强迫自己迈开步子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很远,坐上回城的车,我才感觉那一直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冰冷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回到公寓,我立刻请人更换了卧室的梳妆台和镜子,又把那把塑料梳子扔了,换了一把全新的牛角梳。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我不再做噩梦,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那把诡异的木梳和那个深夜镜中的女人身影,仿佛真的随着那场仪式被埋葬在了老柳树下。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我洗完澡,习惯性地坐在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牛角梳。梳齿触到头发,很舒服,是正常的温润。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我,气色好了很多,眼神也不再惊惶。
我轻轻梳着头发,一下,两下……
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种极其细微、但又无比清晰的异样感,从头皮传来。
不是舒适。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梳理、缠绕、乃至……温柔抚摸的感觉。
那感觉如此真切,绝非错觉。
我拿着梳子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我的头发,在我没有用力的情况下,正自顾自地,顺着梳齿的轨迹,一丝丝地,滑顺地分开。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握着我持梳的手,带着一种熟悉的、阴冷的韵律,悠然梳着头。
梳妆台上,那把新买的牛角梳,在台灯的光线下,边缘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不该属于它的、暗沉沉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