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齿划过头发,带起细小的水珠。安静得只剩下梳头发的“沙沙”声,还有我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梳着梳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冰冷粘稠,如影随形。
我死死低着头,不敢抬眼。
可是,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向了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台灯,映出我低垂的头颅和肩膀,映出我拿着梳子、正在动作的手。
以及,我身后。
就在我身后的床沿边,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坐着的人影。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旧式盘扣的深色衣服,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而她的手里,赫然也拿着一把梳子!
一把和我手中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缠枝莲木梳!
她正一下,一下,缓慢而僵硬地,梳着那头垂下的、看不清面容的长发。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梳子“啪嗒”一声从僵直的手中滑落,掉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晰的脆响。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我死死盯着镜子,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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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那个模糊女人,在我站起身后,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交叠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那低垂的头颅,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的“咔哒”声,开始一点点地,向上抬起。
湿漉漉、乱糟糟的黑发向两边滑落,逐渐露出掩藏其下的……
不!不能看!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室,重重摔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那一夜,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到天亮,开着所有的灯,不敢合眼。
第二天,我顶着几乎要炸开的头痛,强撑着去了公司。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同事跟我说话,我也反应慢半拍。下午,我实在忍不住,给一位据说懂些这方面事情的长辈打了个电话,语无伦次地说了梳子和昨晚看到的幻影。
长辈听罢,沉默良久,才沉重地说:“丫头,你怕是撞上‘梳魂’了。”
他告诉我,有些古旧的梳子,尤其是常年伴随主人、甚至可能见证过主人临终时刻的梳子,容易沾染上旧主的执念或残魂。它们会引诱新主人使用,通过梳头这种行为,慢慢汲取生气,甚至……试图“梳”通阴阳,重现旧影。
“那……那怎么办?”我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