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挤开人群,冲到棺椁前,想把他扶下来。就在我伸手去拉他胳膊的时候,他身体被微微带动,后腰处的衣服皱起。
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他后背贴近腰眼的位置,那单薄的夏布衣衫之下,似乎透出某种不正常的深色痕迹。
我心下一沉,也顾不得忌讳,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后背的衣角。
只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在他后腰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七个字!不是写的,更像是用极其尖锐的指甲,生生掐进皮肉里留下的痕迹,边缘红肿,渗着细密的血珠,组成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下一个是张婉茹。”
张婉茹……张婉茹……
那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半个月前,她因为难产,大人和孩子都没能保住,刚刚下葬!她的新坟,土还是湿的!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吞没。祖训,黑棺,渗血的稻草人,堂兄的僵尸跳,还有这指甲掐出的,指向我已故妹妹的血字……
“道具不够用了……”
堂兄那梦呓般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向祠堂地下那埋着七口黑棺的方向,又看向棺盖上神志不清的堂兄,最后,目光落在那七个被随意丢弃在墙角、脖颈处还残留着暗红污迹的稻草人身上。
一股明悟夹杂着极致的冰寒,攫住了我的心脏。
难道……难道先祖们觉得,稻草人是“道具”,而活人……也是“道具”?
妹妹婉茹的死……难道不是意外?
而“下一个”……又是指谁?
堂兄后背那七个血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里,烙在我的心上。
祠堂里阴风骤起,吹得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