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得厉害,脑子根本转不动,只觉得有人问话,下意识地,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应道:
“张阿贵……在此……”
话一出口,混着酒气喷出,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酒醒了大半!
坏了!
桥洞外,那不急不缓的竹梆声,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连河水的流动声似乎都消失了。
我浑身僵硬,牙齿咯咯作响,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桥洞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昏黄摇曳的灯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桥洞口,挡住了那点可怜的月光。正是那个守夜老叟!
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珠似乎透过黑暗,精准地落在我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风干的人皮。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得像鸡爪的手,伸进那宽大的油污袖袍里,摸索着,抽出了一张……黄裱纸。
那纸裁剪得四四方方,颜色陈旧,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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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将黄纸递到我面前。离得近了,我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腐朽木头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
“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写上名讳,替你守魂。”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想逃跑,四肢却软得像面条,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黄纸递到眼前,那冰冷的纸张几乎要触到我的鼻尖。
不!不能写!写了就死了!
我内心在疯狂呐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手,想要打掉那张纸,身体却因为极度恐惧和酒精的后续作用,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壁上。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从桥洞外照进来,晃得我眼睛生疼。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痛。
我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我猛地摊开自己的右手——昨晚,就是这只手,似乎碰到了那张黄纸。
掌心之中,赫然攥着一团东西!
是一张纸,触手阴凉、湿润,仿佛被露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浸透过。颜色暗黄,正是昨夜守夜老叟拿出的那种黄裱纸!
我颤抖着,一点点将褶皱的纸团展开。